“刚好有事来这边。”顾北笙笑着应道,随即站到她的同一侧。 转眸看向对那对夫妻时,眼神瞬间凌厉:“有事好好沟通,怎么还能动手打人?!” 丈夫眉头紧皱,意识到是自己动手不对,但看向入殓师时,仍是满脸的怒意,避重就轻的道:“说吧!现在要怎么办!我要怎么带着我女儿的尸体,去见人!” 顾北笙默默的看向入殓师,没有说话。 她知道,萧萧不是乱来之人,把死者化成这样,肯定有她自己的道理。 萧萧抬手摘下帽子,从口袋里拿出一封遗书,递给了死者父亲:“这是我在给她换衣服的时候,在里面口袋里掉下来的,我想她的死,并不是一场意外。” 死者是出车祸而亡,身体被撞翻之后,落地时产生摩擦,所以脸部皮肤中度受损,需要入殓师帮忙化上妆,才能见人。 男人接过遗书,简单的扫了几行后,冷冷的看向萧萧:“就算她有遗书,也不能证明她是自杀,她的死已经判定是交通意外……” “你误会了。”萧萧打断他的话:“我不是跟你争,死者的真正死因是什么,那是警察要做的事,我只是帮死者整理仪容的。” 闻言,男人拿着遗书,眸中倒映着火光:“你还知道你是帮我女儿整理仪容的,那你说说看,你是怎么给她整理的,给她化个这么浓的妆,是什么意思?!” 萧萧拧眉,一把从他手中夺过遗书,翻了个面,指着最后几行。 情绪些许激动,掷地有声的道:“能不能麻烦你,耐点心看完你女儿的遗书,你就不关心,她为什么会写下遗书,为什么有想死的念头吗?!” 闻言,男人有些恍惚,他身边的妻子接过遗书,认真的看了起来。 几分钟之后,妻子的手微微颤动,眼中含泪。 顾北笙上前帮忙递着纸巾,同时看了眼遗书的内容。 原来,死者早有想死的念头,因为家庭环境太过于压抑,从来没有人听过她内心的声音,总是要求她扮演着乖乖女的形象。 她一点儿也不开心,她想尝试不一样的风格,想活出自我的风采。 但遗书更像是一封剖白,所表达的内容,不是完全的消极。 她只是想,能有机会更自由些,并不是真的想不开。 只是天意弄人,刚写出来的遗书,就发生车祸。 真成最后的遗书。 “对不起……”妻子泣不成声的往边上倾了倾,顾北笙眼疾手快的扶住她,顺着她的后背。 妻子低声轻喃着:“我们不应该这么管着她的,应该多听听她的想法,不应该骂她不好好穿衣服,也不应该骂她化浓妆。” 丈夫喉咙滚动着,眸中怒意转成些许愧疚,却仍紧紧抿着唇,半天不肯说话。 萧萧语气冷淡的解释道:“我是一名入殓师,的确应该遵循死者家属的意见,但我更想尊重死者本人的意见,她一直都想尝识大胆的朋克风格妆容,我想能让认识她的人,能见到她喜欢的风格。” “不行!”男人转头,狠狠的盯着她:“大家会说闲话的,她平时就是乖巧的形象,大家不会适应她这种样子,只要你现在把她的妆容改一下,我可以原谅你的擅作主张!” “难道,连她死了,都要在意别人的看法吗?”萧萧凌厉的反问道:“她的生前,你从不顾及她的想法,死后你也不愿意尊重她,她究竟是你的女儿,还是你的傀儡?” 话落,旁边的工作人员,额角狂跳。 她们是出来安抚家属的,不能让冲突越来越大啊。 这入殓师怎么越说越不怕事大,要是影响到殡仪馆的名声,扯出什么官司纠葛,那不得停职处理? “萧萧,你少说点!”同时好心的提醒着:“李先生是死者的生父,大人肯定有自己的考量,你不要意气顶撞。” 萧萧侧目看了眼同事,道:“我不想多说的,是你们让我出来解释,这就是我的解释。” 李先生刚压下的火,蹭蹭蹭的往上冒,正要接着发作。 顾北笙帮忙开口解围:“李先生,我觉得入殓师的做法没错,其实从信中可以看出来,李小姐并不在意外界的看法,她从头到尾在意的是爸妈的看法,所以她才一直处于做自我跟听你们话的纠结之中,产生焦虑压抑的想法。” 说着,她的语气柔和很多:“我自己也有孩子,不是想说教您,只是我觉得,我们为人父母,其实对孩子的心情都是一样的,无非是希望孩子好,但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到孩子身上,未必是真的对孩子好。” 说到这时,她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闪动着真诚的光芒,无端的令人平静:“今天是死者的葬礼,让她做一次自己希望成为的样子,好吗?” 话落,妻子泪眼朦胧的伸出手,拉住李先生的胳膊,摇摇头,轻声道:“算了吧,小稚既然喜欢的话,就由她去吧,我希望她能开心些。” 萧萧适时接话:“我是仿的她生前最喜欢的明星,化的节目朋克妆,她会喜欢的。”m.biqubao.com 工作人员见状,帮忙缓和着气氛,走到李先生的跟前,提醒着:“葬礼马上要开始了,就算要改妆也来不及,搞不好会破坏原来的妆容,反而弄巧成拙,更影响形象。” “是啊,说不定大家并不会对死者太过苛刻,如果知道是死者喜欢的妆容,大家会理解的。” 两位工作人员一边游说着,一边扶着夫妻两人往葬礼走。 只剩下顾北笙跟萧萧立在原地,看着他们渐渐远去。 顾北笙轻呼一口气,转头看向好友时,唇边溢出笑意:“你倒是奇怪,平时日常性格温和,一到工作的时候,就变得古板,就算你想尊重死者的意愿,也可以用委婉的方式,先取得死者家属的同意嘛。” “时间紧迫,找我接手的时候,就只有一天,我光想着去设计适合的妆容,忘记要跟父母沟通这茬了。” “是忘记,还是觉得李先生不会同意,索性先斩后奏?” 被点中心思,萧萧无奈一笑:“好啦,说说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0_150559/7377249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