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夜色来袭。 首领脸色依旧,眯着眼睛,笑呵呵的看着坐都坐不正的伊伦:“还喝不喝?平时在军队,是没给酒你喝吗?” “在军队里喝的酒……”伊伦视线散涣,松松散散的往侧边倒,伸手撑在下面才能坐好:“跟在这里的酒不一样,喝第二瓶我就有点吃不消……” 首领看了眼他腿边放着的空酒瓶,刚好三瓶。 恍惚间,首领想起跟副官单独喝酒的日子,副官酒量比伊伦好些,不管多高浓度的酒,都有喝不倒的阵仗。 哪怕喝到想吐,副官也强忍着,面上一片风平浪静,嘴里大叫接着喝。 跟他喝酒,还是蛮有意思的。 “好了。”首领从回忆中回过神来,拍拍伊伦的肩:“你的酒量还需要努力练练,回房去休息吧,不用再喝。” 等下明天喝得起不来,就没办法看到,祁风跟虞初的婚礼。 “好……”伊伦实在是喝不下,感觉肚子撑得很大,扶着旁边的座椅站起身来,摇头晃脑的往房间走去。 而首领也单手支着膝盖,利落的站起身来,步伐稳重的朝着房间而去,准备进门之前,回过神来看了眼,还在接着玩牌喝酒的兄弟们。 他低头哂笑一声,自从他上位首领之后,佣兵团接任务比以前多很多,工作强度几乎翻了个翻,似乎太久没有让大家放松过。 回到房间后,他的额角骤然间,跳了跳,眼前的视线开始散涣。 其实他喝酒跟副官很像,应该是说副官喝酒,就是学他的。 哪怕身体已经有了变化,脑袋昏沉,但他能控制着面上不显,不会让人看出来他的极限在哪。 刚在外面跟伊伦喝酒之前,就独自喝了几瓶,再加上伊伦喝一杯,他喝两杯,不仅量多,且速度也快。 他也是肉做的人,身体自然会有抗不住的反应。 只是好像比起往常,还是有些不正常。 很快,首领的脑袋如同灌满了浆糊般,没办法正常思考,摸着墙直接重重的倒在床榻上。 另一边。 伊伦回到房间后,没有倒头就睡,反而朝着卫生间而去。 打开水龙头,鞠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缓缓抬头看向镜子,脸颊处的红晕,经过冷水的刺激后,愈发明显。 可他的眼神,却在逐渐清楚。 没一会儿,他口袋有东西在亮。 拿出来放在旁边,是一块特别的令牌,通体微绿的颜色,上面繁琐的图案,曾经出现过在祁风给首领看的资料里。 他甩了下手指的水渍,按一下令牌最顶方的尖尖,令牌里竟开始传出声音来。 令牌不仅仅是身份的象征,更是高级的传呼机,不用网络与信号,只要在一定的距离内,就能联系上。 这样的好处,就在于无法给其他人攻破,除了拥有令牌的人,外人绝对不可能窃取内容。 而且令牌有初始代码,与使用者的基因捆绑,一旦落到其他人手里,令牌内部会自动销毁,到别人手里,就只是一块普通的令牌。 “怎么样?”传出来的声音,是经处理过的机械声,无法辨别无原。 但伊伦知道是谁,用力吸了下气,一些挂在脸上的水珠吸入,沁心的冷意,使得他愈发的清晰,开口回话的声音,冷静无比,没有半分喝酒的迹象。 “放心吧,他明天起不来的。” 那头情绪难辨,却对首领十分熟悉:“他的酒量很好,你确定没有问题?” “我知道他的酒量好,我在酒瓶里下了药,亲眼看着他喝进去的。” 如此,那头才放下心来:“那就好。” “婚礼举行时间没变,你打算什么时候行动?” “现在有个问题。” 闻言,伊伦眉头轻拢,下意识的看了眼门外:“最难搞的首领,我都放倒了,还有什么问题?” “贴在萧嘉越手机上的窃听片,听到祁风说,他们把人手都聚集起来,各个隐蔽路口都安排的人手防守,我们不好直接进来。” “被发现了?前面没有打草惊蛇,他们怎么会防备?”伊伦语气骤变,透着一丝紧张。 如果被发现了,最危险的就是他。 虽然首领对手下兄弟脾气好,可那也仅仅针对自己人,要是让他发现叛徒或者卧底,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别紧张。” 那头慢慢悠悠的:“自从上次被发现之后,都没有再靠近他们,我知道军队的行事规律,时刻保持的安全范围,不可能被发现的。” 闻言,伊伦稍稍松了口气。 而接下来,那头又道:“倒是你,在首领身边有没有被起疑过?或者祁风他们,有没有留意到你?” “没有,没有人怀疑过我。”伊伦很有自信,在大家面前伪装出来的显眼包人设,似乎很受用,大家都不怎么喜欢他,却也谈不上讨厌。 总之,没有人多予注意。 “不说这些了,既然别墅防守森严,你那边是不是只有启动最新的设备?” “嗯,只有这样了。”那头语气有些不爽,没想到对付一些傅家人,需要用的上最新的发明,实在是不爽。 不过,想到可以在婚礼的当天,气氛最欢乐的时候,突然夺取他们的性命,特别是当着首领的面,取走他儿子的命。 让他知道,当初没跟自己合作,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他刚认回来的儿子、儿媳妇,以及孩子身边的亲友,甚至一些无辜的人,都因为他而死。 这沉重的罪孽,要看看他如何架的住! “行,先不多说了,按之前的计划进行,练习太多怕被发现。”伊伦说着,再次按下令牌,通话直接结束。 他再次洗了把脸,打开窗户看了看,周边并没有人,倒是夜色沉沉,不知不觉,已经这么晚了。 而一张早睡的傅老夫人,不知道是不是总算看到傅西洲的婚礼,还是因为这泼天的喜庆,终于轮到她身上。 她开心的睡不着觉,穿着睡衣,在屋内走来走去,眼角眉梢挂着散不开的愉悦。 咚咚—— 一道敲门声突然响起,她的脚步停下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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