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周行的视线有如实质,让顾夕颜产生一种奇怪的黏腻感,她强忍着不适才没有回头。 奇了,她以前在仙界不曾和周行打过交道,人界发生的事于周行而言不过是历劫,作为仙君,定力应该足够,不至于历劫和真实世界都分不清。 直到将周行的视线阻隔在外,她还在想在仙界是不是和周行有过来往,只是她不记得。 偏偏千年前她眼里只有周暮,连清幽宫都很少踏出,全部心思都在周暮身上,哪里还有多余的目光给其他人? 即便她和周行有过什么牵扯,她可能也没注意到。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去问问周行,她和他以前是不是有过什么交集。 当她再出夕花阁,周行已经离开,她折回室内,躺在床上,不知为何轻叹一声。 明明她已经得到了她最爱的男人,却又觉得很不真实,她也不知自己在矫情什么。 会不会是因为早在千年前她知道自己会消散于天地间的时候,她就已经放下了对周暮的执念? 周暮身在清幽宫,理智告诉他,应该给她多一点时间,情感上他却害怕她从此推开他,她方才对他的抗拒那么明显。 最后他还是没忍住,以神识探向夕花阁,想知道顾夕颜在做什么。 但如今的顾夕颜显然没有以前那么好唬弄,他的神识才到,顾夕颜便说道:“君上,我想独自一人待一会儿。” 周暮怕她生气,只能默默收回神识。 但他还是不放心顾夕颜,索性去了花界。 众花仙看到周暮,纷纷向他行礼。 其实大家羡慕顾夕颜的同时,多少还是好奇周暮为何会在仙界停留这么长时间,他明明就是魔界的君主。 长时间待在仙界,就不怕魔界有人犯上夺位吗? 不过说真的,魔君长得真好看,气质那样出众,脸那么俊美,顾夕颜可真是有福气,每天都能睡这么好看的男人。 牡丹仙子知道周暮来了花界,忍不住就想接近他。 虽然周暮已娶了顾夕颜,但他是魔君,听闻前几任魔君妻妾无数,后宫美人众多,她若能做周暮的妾室,也是她的福分。 只要她能成为周暮的女人,将来她还有机会取代顾夕颜,成为魔后。 想到这种可能性,她便特意换了一袭明艳的红色衣裙,装扮得漂漂亮亮,轻移莲步去到周暮跟前,含羞带怯地向他请安。 周暮却不曾看她一眼,就想打发她。 牡丹仙子自认为姝色无双,不甘就此离开,她轻声道:“君上难得来花界走一趟,不如就让小仙陪君上四处走走?” 周暮这回终于正眼看牡丹仙子,正对上她含羞带怯的脸。 他淡然移开视线:“本君来花界是为了陪妻子,对花界没兴趣!” 致远看出周暮很不耐烦,他上前对牡丹仙子下逐客令:“牡丹仙子请勿打扰君上,请!” 魔界不知有多少女魔修想要对魔君大人献身,魔君大人可是很挑的,一个都看不上,也就夕颜上仙本事,能让魔君大人主动接近。 似牡丹仙子这样的,魔君大人根本看不上! 牡丹仙子轻咬唇瓣,一点也不想走,她幽怨地看向周暮,周暮却背对她,看着夕花阁走神。 这是一点机会也不给她。 她很不甘心,却又没有理由留下,只好失魂落魄地回到牡丹阁。 夜半时分,她突然间从梦中惊醒,一道浓雾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阴沉的声音响起:“既然喜欢,为何不尽全力争取?” ** 周暮正守在夕花阁外,突然感觉到花界有一股浓厚的魔气。 他以神识扫视,发现魔气的源头位置,转瞬便已去到牡丹阁。 待听到牡丹仙子的惊叫声,周暮才发现牡丹仙子衣衫不整。 他移开视线,冷声问道:“方才牡丹阁可有异常?!” 牡丹仙子轻轻摇头,“没有。” 周暮眉心微拧:“确定?!” 他刚才的感觉不会有错,牡丹阁确实有魔气。 “当然没有,君上闯入小仙的闺阁,还看了小仙的身子,君上不打算对小仙负责吗?”牡丹仙子突然问道。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闯进来不少花仙,众人看到室内牡丹仙子衣衫不整的样子时,下意识就看向周暮。 这时花神也入内,牡丹仙子衣衫不整地冲到花神跟前跪下:“请尊上为小仙作主。方才君上突然闯进小仙的闺阁,毁了小仙的清誉……”biqubao.com 她怯怯地看一眼周暮,鼓足勇气又道:“小仙愿意做君上的妾室。” 周暮淡然启唇:“本君只会有一个妻子。在本君眼中,牡丹仙子和路旁的花草没有任何区别,本君不可能纳妾!再者,本君出现在此,是因为牡丹阁有魔气,本君建议花神彻查一番,看看牡丹仙子是不是与魔有染。” 话音刚落,他便已消失在牡丹阁,这是不把牡丹仙子的碰瓷放在眼里。 居然想趁机攀咬他,牡丹仙子当他有那么好愚弄? 众花仙面面相觑,同情的视线落在脸色惨白的牡丹仙子脸上。 当然,不乏有幸灾乐祸者。 毕竟牡丹仙子自恃甚高,如今被周暮这样拒绝,脸面尽失,往后在仙界哪还有颜面见人? 花神则语重心长地对牡丹仙子道:“以魔君的性子,不可能纳妾,你往后莫再打这个主意,以免生出祸端。夕花阁出现魔气,此事本尊需得向帝君禀报。” 仙界谁人不知周暮不近女色,今晚出现在牡丹阁,还好巧不巧地被她看到,这事儿透着蹊跷。 再者,周暮是魔君,他感应到牡丹阁有魔气,这不可能是错觉。 其他仙子退下后,花神和牡丹仙子聊了一会儿,牡丹仙子却说牡丹阁没有异样。 花神深深看一眼牡丹仙子,没再继续盘问,去向仙帝禀报此事。 直到花神离开,牡丹仙子用力握紧了双拳。 她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周暮也对她不屑一顾…… 顾夕颜一觉睡醒后,就听了昨天晚上周暮闯进牡丹仙子闺阁,并毁了牡丹仙子的清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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