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恭敬敬跪着的申屠行嘴角掠过一丝不可察觉的狠戾。 随后,竟然自己站了起来,挺直了胸脯。 双目之中闪烁大义凛然的光芒,摆出一幅视死如归的神情。 “这个……属下不能从命!” 他语气强硬的道,直接拒绝了。 这倒是有点出乎林云的意料。 不过,他也很快想明白了申屠行的想法。 欲擒故纵罢了。 他心中又在的什么鬼主意了,所以,才拿出这种作死的样子给他看。 以死搏生的老套路。 如果他卑躬屈膝的说些什么林云未必信。 当他拿出这种宁愿为了宗门而牺牲自己的样子,林云反而会相信。 林云嘴角挂上一丝轻蔑的微笑。 你会……我自然也会。 我正想看看你屠龙宗还有什么隐藏的秘密。 如果现在就解散了,或许他们的秘密就隐藏下来了。 等我走了……他们自然又会纠结聚集,继续做恶的。 于是,目光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咬牙问道:“为什么?” “难道你不怕死吗?” 话音之中杀气森然,心中愤怒表露无遗。 申屠行身体微微一颤,显然被林云这凌厉的杀气吓到了。 随后却是强行镇定下来,身子挺的更直了。 “因为此时属下并非是宗主。” “宗主是大人你。” “所以,申屠行并不下命令的权力!” “所以,要解散……还是宗主你对所有人宣布吧!” 申屠行这几句话说的平淡而坚定,完全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他明亮的眼睛向林云逼视了一下,又道:“不过……” “宗主你手持宗门的至尊令牌前来,虽然是事实上的宗主。” “但对于一个宗门来说,还需要祭告诸位先宗主。” “先举行一个宗主传承的仪式。” “然后……宗主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若是宗主执意要解散屠龙宗,属下也无法阻拦。” “不过,申屠行生为屠龙宗的人,死为屠龙宗的鬼!” “若是到那个时候,宗主你还是执意要解散。” “我是绝对不会服从的。” “所以……也只能以死明志,自裁于诸位先宗主灵前,以追随他们而去,为屠龙宗流尽我最后的一滴血。” 申屠行说明了相关的情况,然后又一段凄凉的道白。 甚至于……他还落了几滴泪,以此来表达他对屠龙宗深厚的感情。 整个过程不亢不卑,表演到位而煽情。 林云若不是经历的太多,差点就信了。 不过,现在暂且信了吧。 “哦!这样啊……” 林云配合着申屠行,有些伤感的道。 “既然如此……先去举行那个仪式吧!” “至于解不解散的问题……” “过后再看吧……” “屠龙宗这样大……” “有你这样想法的人也不止一个……” “所以……走一步看一步吧!” 申屠行却是大喜,扑通又跪倒在地上。 “我就知道宗主是仁慈的人。” “会顾念我等弱小……” “先替他们谢过了!” 说着话,竟然向林云连连叩首,林云连阻拦都来不及。 随后,他又跳了起来。 刚刚那种恭恭敬敬的样子瞬间消失,面色神圣严肃。 “宗主!请随我去见大祭祀!” “好!” 林云点头。 就见申屠行却是向着宗门外腾空而去。 “你为何向这里去?” 林云忙追上问道。 “回宗主的话,宗门的祭祀神殿并非在宗门之中,是在一个隐秘之地。” “原来如此!” 林云点头,寻思屠龙宗的主要秘密必然都在祭祀神殿之中了。 而在那种地方,必然有着比宗门中更强大的隐藏。 否则,申屠行如何能够将自己拿得下呢。 “快走!” 林云想明白了,催促道。 两个强大的神圣,也不过片刻,已飞掠重重山岭,苍茫大地。 来到深山之中一片人迹罕至的绝地。 此地周围是生机全无的荒山秃岭,环绕着一片黑水湖。 湖心一座小岛,上面有着灰白的古老神殿。 空气之中还有着无形的杀气弥漫,暗神圣之下,都会被这种无形杀气绞杀于无形。 所以,虽然这片区域不过方圆千万里,但却是一处凶险之极的绝地。 而且位置隐秘,若非申屠行,林云找到也是要费一番周折的。 “好一处凶险之地。” “屠龙守的前辈真是费心了!” 林云假意赞叹一声。 “我屠龙宗前辈顾念世间苍生,所以,那灵气充足的洞天福地都舍弃了,给弱小的生灵修行。” “所以,才将自己死后的归宿都选择在这里。” “都是心系苍生的好人啊。” “我们这些后辈……真正是不及他们万一啊。” 申屠行也是假惺惺的赞美起他的前辈来。 林云却是有些鄙视,什么好心? 必然是要隐藏什么见不得人的罪恶,才选择在这样一处不让别人到来的地方罢了。 “呵!原来如此……” “确实都是好心呢。” 林云也附和一句。 “宗主!下去吧……” “大祭祀闭关已久,怕是不容易叫醒呢。” “这座神殿的守护大阵,比宗门的还要恐怖些。” “而且唯有大祭祀才能开启。” “若是叫不醒他,怕是我们要白跑了。” 申屠行说着,已带着林云落到了黑水湖中心的小岛上。 湖水黑水,虽然没有什么异味,但那阴寒幽冷的气息,却是有着侵蚀灵魂的力量。 是一种古怪的毒神水。 这种东西,一般都是用来压制什么的。 “这小岛之下……怕是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呢。” 林云暗自寻思着。 “宗主!你且稍等,我来唤醒大祭祀!” 申屠行招呼一声,然后就静立神殿门前。 两目注视着神殿门上一块古怪的墨水晶。 目光之中,好像有着特别的东西,灌注到墨水晶之中去,传递到了神殿里面。 林云知道……申屠行表面上是在唤醒大祭祀。 实则,此时正在与大祭祀交流,谋划着坑害他的计划呢。 “就由你们设计……” “我倒是要看看……你们有多大的能耐!” 林云看着申屠行,嘴角那一丝冷笑中,杀气森然。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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