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之事?” 林云戏谑一笑,道:“我看起来像个读书人,但对于读书却全无天赋,读之也无甚心得。” “不知马先生从书中有何所得,讲来与我听听。” 马起并不急于回答林云,端起茶杯,轻轻刮了几下,看似漫不经心,林云却感觉到了其中的轻蔑。 他轻轻啜了一口,将茶杯放下,轻轻的,不发出一点声响。 然后气定神闲的道:“读书之事么……” “有人看见的是‘黄金层,颜如玉’;” “有人看见的是‘君子不取盗泉之水,志者不吃嗟来之食’;” “但我呢……看到的只有自己的内心,无论哀愁还是欢乐,沉浸其中,便已忘却一切……” 说到这里,马起竟然微微闭目,好像又要进入自己的内心之中去。 此时他之模样,真像是一个修养高深之士,令人羡慕了。 林云突然冷笑。 “我看你的内心之中只有‘坑蒙拐骗,搜刮良善’这些东西吧!” 马起眼睛猛然睁开,瞪着林云,眼中冒着愤怒的光芒,竟然其中还夹杂着无尽的委屈。 林云都深深的为他这演技而折服了。 “你……你说这话让我很痛心!” 他很是沉重的说道,像是被林云伤到了。 “你当然痛心!” 林云却一点不为他的演技所感动,话音冰冷而无情。 “因为我刺到了你的痛处,如果你不还为此而痛心,无非就是个禽兽。” 说到这里,林云停顿了一下,幽幽一叹。 “唉!其实我也错了……” “你当然错了!”马起马上抓住了这个机会。 “我是错了!”林云接着道。 “因为你的痛心不过是你夸张的演技而已。” “其实……你何曾痛心过?” “因为你本来就是个铁石心肠的禽兽而已。” “对!铁石心肠的禽兽!” “我的错误算是纠正过来了……” 林云话音落下,周围的虚无好像突然震荡了一下。 马起一惊,向周围看了一下。 好像有改变,又好像没有改变。 周围的一切,好像就介于真实与虚幻之中,令他心中有些慌乱。 “啪!” 他好像不经意的挥手,把茶杯盖儿弄到了地下,摔的稀碎。 于是,本来清静的花园之中,出现了好些的奴仆。 奴仆们环立在周围,一句话也不说,但眼中四射的精光可以看出来。 这些家伙都是这个世界中第一等的高手。 在这些奴仆如狼般的目光之中,马起恢复了他气定神闲的模样。 轻蔑的目光从林云身上滑过。 “林公子……我这人大度……” “别人对我诬蔑我从来都不放在心上……” “不过呢,如果是小人之言,就是过眼云烟。” “但对于林公子你来说……你是个谦谦君子,我不计较你说的话。” “可是世人会计较你所说的话。” “到了那个时候……我自然是毫发无损,但你却可能因此而被世人所唾弃。” “所以……你要对自己的话负责。” 马起慢悠悠的道,话音虽然平淡,但杀伤力十足。 确实! 林云也不得不认为他说得对。 在无利城的绝大多数人心中,马起的形象好的很。 平时大大小小的捐助,扶老助幼的活动,他从来都不缺席,也不小气。 所以,如果林云这的些话传出去,对于马起的形象不仅没有伤害,反而还会让他的形象更高大几分。 反观林云……必然就成为了人人咒骂的对象。 所以,真话如果只有少数人来说,就是最大的谎言。 “我当然会负责!” 林云冷笑。 “你那些肮脏的手段,难道让我一一给你说出来吗?” “无所谓!你说……” “我就看看……你是怎么诬蔑我的!” 马起是有恃无恐。 因为无论从那个方面来说,他都占据了上风。 林云不过是他砧板上的肉,随时都可以切。 然后把这个试图挑战他地位的人所有财富都剥夺了,让自己的地位更稳固一些。 “你的发家,不过就是个骗局而已……” 林云很是平淡的叙述起来。 所说这些东西,从他一路过来的所见所闻之中,他已推断出来了。 “你的第一步,开了一个不大的店,以低价的幌子,再通过送东西打折引吸客人……” “比如如果某个顾客拉一批顾客来到你的店里,你就送他一些免费的东西,如此循环,你的客源自然茂盛起来……” “再比如,如果有顾客在你店里预存一笔钱,那么就可享受打折的优惠等等……” “你用这种看似赔钱的手段,让自己的店火爆起来……” “然后去忽悠几个合作者投上一笔钱进来……这是第一步……” “第二步拿合作者投入的钱,去找生产商,付出高额订金,得到了价值订金十倍甚至更高的货物。” “把货物以成本价卖出,将同产业的其他竞争者挤垮。同时以货款给合作者一部分分红,让他们能够投入更多的钱来,还拉其他人来进行这个投入……” “第三步就是拿更多的钱去支持生产者,让对方达到将一个产业垄断的地步,然后,用尽一切黑心的手段降低成本,压低价格,用低价格将低收入者的心拴牢……” “接下来,自然就是如此反复操作,不断滚地球,将一个个的产业都拿到了自己的手里,最终将所有低层人的生活都掌控在你手里。” “至于你的那些合作者,也没有一个落的了好,他们恐怕从来也没有把自己所有的投入都拿回去,只有在你的账本上,他们的投入的数字在不断增长而已。” “但如此一来,那些人也被你牢牢的拴住了……” “所以……这无利城中。自上而下的人都被你操纵在手中,自然这无利城,也成了你的天下了……” 林云说的条理清楚,马起听的脸上阴晴不定。 等到林云说完,他却是冷笑道:“就算是你所说是真的,但我又有什么错呢?” “难道说我让普通人都用上了最便宜的东西有错么?”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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