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长长叹息一声,短暂的沉默了一下,继续他的话题。 “后来……,果园的主人就要求我们像现在这样打果子了。” “以前摘果子时,用的人多。” “而现在呢……改成打果子之后,我一个人一天采集的果子就顶以前十个人一天做的事。” “但是……我的收入还和原来一样,并没有增加。” “可……可是,却是有我的九个同伴失去了这份收入,这让他们的生活陷入了困境。” “而我呢……生活也过的不如原来如意了。” “果园的主人要求我每天都要比原来多干一到两个时辰的活。” “我怕失掉这份活计,只能接受这种无理的要求。” “但这样就挤占了照顾家里人的时间,从而让家庭也不和起来……” “所以……虽然我现在还有一份收入来安慰自己,但……但我觉得,有一天我也终究会压垮掉……” 说到这里青年早已没有了之前拿到林云铜钱的兴奋,低头沉默起来…… 林云二人知道,从他这里……也只能得到这些信息了。 只是他们不明白。 摘果子固然是耗费了更多的人工,但是也提高了果子的品质,可以卖出更高的价钱来弥补。 显然,坏掉的果子造成的损失肯定是大于裁减人工省下的成本。 果园主人不可能算不清这样的账。 而且他前些年都是这样做的,必然是一种可行的经营之道。 他突然抛弃掉,是什么道理呢。 就在他们百思不得其解之时。 远处一个人狂奔过来。 “你在发什么愣?” “为什么不好好做事?” “耽误了今天的活……我扣你十天的工钱……” 听到来人喝斥声。 坐在地上沉默的青年一下子蹦起来,拿起长杆继续去打他的果子,一句话也没有回。 多年来,他已逆来顺受惯了。 当然,看到那些收入没着落的人家,他也不得不逆来顺受。 来人还想喝骂。 林云忙上前拦住道:“你是果园的主人吧,请你消消气。是我请他陪我说几句话的。” “若是什么损失,我赔偿你,请你不要为难他。” “你……”果园主人本来还想发飙,但看林云二人气质不凡,只能忍住了要骂出来的脏话,冷冷的问道:“赔!你们要怎么赔?” 林云看着满地的果子,想来这样的果子要卖也是不易,于是笑道:“不如我多买此园主你的果子如何?” 按道理,这样烂了不少的果子,想买出去必然不容易。 有人要买,园主一定是开心的不行的。 谁知园主却是冷着脸道:“不行!我这果子早被大客商预订了的,一斤也不能卖给其他人。” “早被预订了?”林云吃了一惊。 预订的商人难道没有质量的要求? 这样的果子,拿过去不好买吧。 “你以为我骗你?”园主瞪着眼睛,心中显然有怨气。 林云感受到园主这份怨气,知道需要先安抚一下这家伙的心情了。 于是拿一块银子来。 这块银子足够卖上万斤的果子了,在这世俗的世界中,价值绝对不低。 园主看到银子中,眼中顿时就发光了。 虽然说这块银子价值不小,但对于这样一个拥有广大果园的园主来说,并不算多。 他这满园的果子,卖掉起码也是价值千万啊。 可实际上,那也只是他的财产而已,论现银,他手里也没有多少。 所以,看到林云这一块银子,眼里不得不发光。 “园主……这样吧!我问你几个问题,这块银子算做补偿。” “如果不够,我可以再加些,只要你不生气,并不为难那位小哥就好。” 林云把银子递过去,指着刚才与他们交谈的青年的道。 “只问几个问题……这些够……够了!不为难不为难……”园主兴奋的接过了银子。 那边的青年听到这些话,活却是干的越起劲了。 “园主请坐。”林云指着一边一棵伐掉的果树道。 “公子也请坐!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知无不言。” 林云与园主坐在树干上。 云青青站在旁边静静的听。 “园主……我就想知道,为什么这么好的果子要用这种采摘方式呢?” “这样采摘是卖不出高价的。” “比起价格的损失,节省的人工根本就不值什么。” 林云将自己的疑问总结了一下,问道。 “我不需要卖高价,而且我现在也卖不了高价!”m.biqubao.com 园主的回答让林云大吃一惊,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园主苦笑一声,脸上露出比采摘果子的青年更无奈的表情来。 “怎么回答呢?我还是从头说吧,或许你能够从我的过去找到答案……” 园主叹息一声,短暂的沉默后开始叙说他的过去。 “许多年前,我经营着这里的一片果园。” “那个时候果园没有这样大,这里有许多人都经营着果园。” “那个时候,果子成熟的时候,我都是雇佣好多人,小心翼翼的采摘,果子上市以后也很受欢迎……” “那个时候……收入虽然不可能是达到巨富的水平,但在一方乡里,也算是上好的人家。” “直到有一天,一个人找到了我,改变了我的一生。” “不……不止是改变我的一生,而是改变了我们这一带许多人的一生。” “来了一个人?一个强买强卖的人?”林云问道。 “不是!”园主摇头道。 随后沉默一下,又道:“但听你如此一说,我突然又觉得,他就是一个强买强卖的人。” “说说看……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又做了什么事?”林云越发的好奇了。 “他啊……怎么说呢?” 园主努力的回忆着,那个人他也好久不见了,如今,所有的事务都不过是他手下的管事来与他交接的。 “他长的像是一个极为文雅的书生。” “但又是极有钱的那一种……” “不过,现在想来……他所有的钱,也应该都是从别人那里挪过来的……应该就是这样的。” “那些人……也应该都被他像我一样的套牢了……” 园主竟然有些兴奋,好像有人与他一样的遭遇,让他不至于孤独了。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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