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经石周围有万里方圆的旷野。 旷野中心,金光耀眼。 弥漫到远处,已化金色迷雾。 阻隔了人们的视野,已看不到讲经石是什么样子。 不过,若是心中有道,讲经石是什么样子已不重要。 旷野之中,到处都是俯首膜拜的妖。 有不断叩首、口中念念有词者。 有四肢伸展、平铺在草地上,聆听圣贤大道与大地交鸣之音者。 也有古怪姿势酣然入梦,于睡梦中接受圣贤教化,悄然消耗生命者…… …… 来到此地之妖,若是不能及时退出,最终只能为道所杀。 林云、金柳昕来到此处,看到那些痴妄的妖,不由暗叹一声。 “若不能掌控道,也不用做他的奴隶!” 为道所奴役的修行,失去了自由,也就没有了修行的意义。 暗叹之余,两人已从跪伏的妖们身边疾走而过。 向着中心那绽放明亮光芒的讲经石而去。 金竹是紧随而去,竟然也走的顺利。 总管想起孔雀十五的叮嘱,忙想要去拉住他们。 谁知,竟然赶不上林云他们有脚步。 远处的金光射过来,化成无数飞旋的文字,不断冲击着他和仙游的灵魂识海。 让他们渐渐脚下无力,要匍匐在地上。 他们猛然惊醒,只能后退,在那能够保持清醒的地方,等待林云他们回来。 内心却也是暗暗担忧不已。 如果林云等人不能及时退回来,那么……孔雀十五安排的事情要错过了。 要知道,在里面沉迷了数百年、上千年甚至于死在其中的妖太多了。 只是到了此时,后悔已来不及了。 只能揪紧了胸口的衣襟,内心暗暗的祈祷着。 …… 讲经石上爆发出来的金光,对任何来到这里的人还是妖,都是公平的。 林云和金柳昕同样被金光所化出来的无数文字侵袭着灵魂识海。 不过,他们心中所藏经典,也是众多。 自然能够将之解读的通。 所以,走的也足够快。 几乎就没有什么压力。 不过,金竹也没有落下多少,几乎就跟随在他们身后丈许之处。 一个生存在天木山中的妖女,竟然也是如此的轻松。 要么就是她读过海量的人族经典。 要么就是她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背后。 很神秘。 林云和金柳昕也没有去更多的想。 因为……在这个地方,是最忌讳那私心杂念的。 于是,以更快的速度向着前方而去。 地上跪伏着的妖,活着的已不见。 一大片一大片的都是没有了气息的妖。 不过,这些尸体并没有发出腐臭的气味。 被经典大道而洗礼过的肉体,有了特别的力量。 只会慢慢的消解,最终于大地融合。 却是把他们所感悟的道刻进了骨子里。 所以,到了后面……一眼所见的皆是金色的骨骸,沐浴在金色光辉所化的迷雾之中。 似还在寻求着他们至死而没有感悟的东西。 正是因为这样…… 这里还有着执念的存在。 执念过重,就成为了一些负面的东西。 金色的骸骨之中,弥漫出一些暗沉的气息来。 这些气息丝丝缕缕的,向着林云二人以及跟在后面的金竹侵袭而来。 这些气息无声无息的。 但却能够让你的灵魂听到他们的愤怒。 “这几个小东西为何如此神奇?” “我们用了数千年甚至于万年,才走到此处……” “他们为何只用了片刻?” “这太不公平了……” “他们一定用了什么作弊的手段,这是对大道的侮辱……” “我们不能让他们过去……” “吃了他们……” …… 这些暗沉的意识不断冲击着,想要让他们止步原地,然后慢慢的倒下来,最终死去,与他们为伴。 林云、金柳昕并不为所动。 不去反驳,也不做解释。 只是向前走自己的路。 这样走着,金竹慢慢落后,最终不知驻足在何地了。 他们还在向前走。 暗沉的气息越来越浓郁。 几乎环绕着他们形成了风暴。 但就是无法阻挡他们的脚步。 “阻止他们……” “不能让他们走过去……” “否则,那是对我们的侮辱……” …… 愤怒的意识在虚无中炸响。 林云二人前方只有不多的几具金色骸骨了。 那都是天木山的历史上知名的大妖。 他们想要得到讲经石上的大道。 但终究都死在了那里。 所以,那个位置……已成了天木山妖族的禁忌。 想要通过那里,是对天木山妖族的污辱。 这是他们所不能容忍的。 所以,他们一定要尽所有的力量来阻止林云二人。 以此来捍卫天木山妖族的尊严。 “你们马上退回去!” “否则,会让你们明白,什么是不可是承受之重!” 暗沉的气息似无边大海在震荡着,咆哮着…… 拼命向林云二人挤压过来,要将他们按倒在地,永远也爬不起来。 “真是笑话,一些失败者的执念而已,如何阻挡得了强者的脚步……” 林云冷冷一笑,与金柳昕强悍心力疾冲而过,已将震荡的暗沉执念大海撕裂,继续向前而去。 “小小的卑贱人类,竟然敢在这里挑衅妖族的荣光吗?” “还是乖乖跪伏在地,在我妖族的伟大力量面前颤抖吧!” 暗沉执念大海迅速的汇聚起来,林云二人身边的的执念越来越浓厚,如同实质一般。 跪伏在地下的金色骨骸也纷纷爆裂,化成金色的粉末,被暗沉的执念席卷着,在林云二人身边翻涌着,如同金色的泥浆。 金色泥浆翻涌着,慢慢呈现出一个妖魔的雏形来。 林云只能是摇头冷笑了。 “怪不得你们只能被困于此地了……” “学习着人族的大道。” “却是鄙视人类的身份。” “你们自以为高高在上,上天赐予了你们强大的体魄,和超过人类的天赋技能。” “但是……又怎么样呢?” “最终于还是败在了人类创造的几本经典之下。” “只能跪倒在这里,至死都没有解脱……” “既然如此,你们又有什么高尚的?” “又有何资格来鄙视人类呢?”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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