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瑟把兽皮蓝图整体画完好,用阿巧给她配的颜色,重新描一遍。 描到一半,下起了雨。 好在是小雨。 淅淅沥沥下了半天就停了。 雨后的空气特别清新,把先前的烧焦味冲散掉,剩下的全是泥土的芬芳香味。 闻着都神清气爽。 萧瑟跟阿妖勾勾搭搭,搂搂抱抱走在空地上时,阿叶朝她们走来。 走到一步又停下,萧瑟当不知道。 阿妖瞄向停下脚步的阿叶,小声问她:“哎,这两天我觉得阿叶有话对你说?” 萧瑟自然知道阿叶有话对自己说。 她不答反问阿妖:“反正不会是同我说让她去阿藏那里,她舍不得阿秀。” 阿妖耸鼻哼哼:“说的好像我舍得小阿昊一样?” “怎么舍不得?”萧瑟满眼戏谑的盯着她,“若不是小阿昊去接你,你舍得回来?” 对阿达的感情,阿妖一直以来都坦荡荡,从不会否认。 这次她也大大方方承认:“我舍不得小阿昊是真的,我舍不得阿达也是真的,我又没否认。” 萧瑟哼唧两声:“所以你说别人干什么。” “我没说,我只是问阿叶是不是有话要和你说。”阿妖为自己证清白。 萧瑟看着她笑了:“是我跑题了。” “所以……”阿妖不会和萧瑟计较这个,她朝又往这走来的阿叶呶呶嘴,“她有什么大难题?” 萧瑟没有回头去看,继续往前走:“这片森林纵使被烧了一个多月,这些小草啊,也坚强的很。” “你看,又有小草冒头了。” 有族人走的地方,没有小草冒头。 族人很少去走的地方,就有小草冒头。 小小的,嫩嫩的,绿绿的,小巧可爱,努力挣扎着从土里破出来。 看着都有种感动。 只可惜,心境大不同的萧瑟,再也不会因为这样努力生存的小草感动。 也不会为死不了这种坚强生长的小花感动。 萧瑟蹲下来,用指头拔弄冒头的小草头顶:“加油哦!” 不为你感动,但我支持你。 一只脚突然悬在小草头顶。 萧瑟啪的一下打在那只腿上,阿妖嘶了一声:“你居然为了一棵小草打我?” “作的你。”萧瑟懒得搭理她,继续往前走。 阿妖赶紧跟上,用眼角余光看向跟上来的阿叶:“你还没回答我。她又跟上来了。” “嗯。”萧瑟并没有打算停留,也不会主动问起。 这两天,阿地和阿茧玩,和小阿昊玩,和阿句玩,也会去和阿秀玩。 但阿秀的玩乐没有先前那么开心,她的笑容很勉强。 阿地说,看的怪心酸的。 右他没再给她意见。 萧瑟夸他做的对,主意给一次就行。 她自己不做选择,给多了反而是你在扰乱她。 想来阿叶看到并不开心的阿秀,她心里难受。 想来自己这里讨个主意,亦或者是想和自己确定去荒野这件事。 萧瑟看到地上一颗圆润可爱的小石头,捡起来放在掌心擦擦:“像不像大黑的眼睛?” “大黑的眼睛有那么大!”阿妖夸张的比划一下,“阿叶又停下来了,她搞什么?” 她用肩膀轻轻撞一下萧瑟:“这个问题我问了三次,你一次都没回答我,你是觉得我脾气太好了是吗?” 这若是以前,她会……嗯,只要对方是阿瑟,她都不会发脾气。 心情不好,她也会把自己给哄好,再和阿瑟温柔说话。 阿瑟是伙伴,阿达才是伴侣。 她会在伴侣面前作,但不在阿瑟面前作。 萧瑟只笑不答,闹的阿妖都不好意思再问。 再回头间,阿叶已经不见了。 萧瑟并没多说什么,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午饭过后,萧瑟躺在树伞的躺椅上闭眼休息,阿叶过来了。 假寐的萧瑟,听到阿叶的喊声,睁开一只眼看向对方,明知故问:“嗯,什么事?” 一脸愁容的阿叶,扭扭捏捏,万分不好意思,声音放轻两许:“阿瑟,我想问你一个事哦。” “好。”萧瑟另一只眼也睁开,慢慢坐起来。 阿叶忙伸手去扶她,弄的萧瑟很难为情。 好似她七老八十了一般。 其实更难为情的是阿叶,是她不愿意让阿秀去荒野走走看看。 现在又来求阿瑟带阿秀去荒野走走看看。 她家阿秀啊,这两天闷闷不乐,别说笑了,连烤肉都少吃两块,看的她心疼死了。 她对阿秀说了荒野的危险,阿秀也听话的说不去。 明明阿秀听话说了不去,对着自己时,也努力笑出来。 可笑容怎么看怎么让她心酸。 阿叶有时挺痛恨自己。 她一直都想让阿秀快快乐乐,开开心心,健健康康的长大。 可是现在,阿秀只有健康,没有快乐,也没有开心。 她慢慢长大,再也不是以前的几岁。 长大后的她,不但长个子,长力量,也长想法。 可自己只想让她有个子有力量,却不让她有想法。 这怎么能行? 这和逼迫夜风从小练习,要去荒野打猎的阿姜有什么区别? 夜风那时多不快乐,多惨,自己又不是不知道。 自己也是看着夜风惨过来的,才想要让阿秀开心快乐健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但现在的自己,就和阿姜一样,想让阿秀对自己言听计从,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让她有自己的想法和行动。 这是开心? 这是为她好? 自己总会死。 阿秀总要长大。 她总有自己的想法,总有自己想要做的事。 真想要让她成为自己这样的,再管着下一个娃崽? 她有点迷茫,觉得自己错了。 她本来是想去跟阿藏聊聊。 又怕在铁矿那边的阿藏,担忧她和阿秀,想多了担忧。 万一不注意,碰了,摔了,那多不好。 想来想去,她还是决定来和阿瑟聊聊。 面对阿瑟的坦然,阿叶倒是扭捏起来。 她酝酿一下才小心翼翼问出声:“我家阿秀上次说去荒野历练的事,你觉得怎么样?” “这个啊。”萧瑟把问题抛回去,“上次咱们在冰雪上,夜风和长生不是带她们去历练了吗?”biqubao.com “你该去问问阿秀那次历练的怎么样。” “也就有了去荒野历练会怎么样的想法。” 有着一大堆疑问的阿叶,接收到这个答案,目瞪口呆。 阿叶喃喃道:“我忘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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