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的事,长生和阿日一点也不知情。 他们此时站在二十米宽的安全地带,静静等待食人蚁的到来。 若是没有食人蚁,那再好不过。 若是有,他们也是不怕的。 等待的过程中,长生让阿芒阿藏等人,又挖一条沟壑。 离燃烧地带两米远,挖条一米宽的沟壑,再把河水引到沟壑里去。 如果有蚂蚁没被烧死,挖洞朝安全地带来了,至少有这条沟壑挡一下。 他有耐心,也愿意动脑,不怕麻烦。 只想把族人们保护好,把他们的敌人都杀掉。 不留一只。 阿瑟说过,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这话许多族人都不懂,阿瑟就又解释给大家听。 “如果你们杀裂肉兽时被它的幼兽看到了,却又放走了它们。” “等到裂肉兽小幼兽长大,它们会寻着你们的气味,跑来吃掉你们。” “所以杀裂肉兽一定要把看到你们的小幼兽也杀掉,不能让它们追着你们的味道来报仇。” “但同时我又想说一句,如果你们发现怀孕的野兽,你们可以不用打,放它走。” “这样,会有更多的野兽长大,好供我们来打猎。” “就像你们不打幼兽是一样的道理。” 长生面容严肃,目光凛寒,他一直都遵循这样的法则,让自己变的很冷血。 他其实一点也不喜欢打猎,不喜欢血腥。 可生在部落里的强者,他不喜欢也要去遵守,去服丛,去做。 他这话从来没和任何人说过,包括族长和阿日。 长生知道自己身上的担子,也知道自己以后会成为什么样的人。 他背负的太多,承载的太多。 可他不能用任性去伤害爱他,他也爱的族人们。 他唯一的一次任性,就是把阿日救回来。 长生想到这,微偏头看向站在身旁的阿日。 阿日感受到长生在看自己,冲他一笑:“怎么了?紧张是吗?” 眉眼弯弯,笑容成括号,牙齿整齐,整个人笑的像花骨朵。 长生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不再那么僵硬。 他微微扬唇:“是有点紧张。” “我也有点紧张。”阿日眼中崇拜在发光,“可我相信你,你一定会带着我们打败蚂蚁群。” 阿日冲他眨眨眼:“那你说,蚂蚁会到咱们这里来吗?” 长生唇角扬的更高,眼神温柔:“如果族长丰收他们那里找到蚂蚁洞穴,成功灭杀它们。” “蚂蚁就会被赶到这里来。” 阿日也想到了这个可能,可他还是配合着长生说的话,一脸恍然大悟:“哦,是这样啊。” “那我们会没事的对吧?” 长生被他可爱的样子逗笑了:“会没事,有三道防线拦着蚂蚁不靠近我们。” 阿日双眼放光,哇的笑出声:“阿生,你太厉害了!” 长生抿唇笑,他不想笑的很猖狂,可阿日夸他很厉害。 这笑就怎么都压不住,唇角扬的更高。 阿日见长生不那么紧张,他也跟着笑。 太阳高挂,却驱散不了阳光底下的人儿。 长生等人站成一排,晒的满脸大汗,都没退怯一步。 族长他们都在努力,都在拼命,为他们扫清一切障碍,他们有什么脸面去休息? 汗水自脸上掉落,沉入地下,消失不见。 偶尔有风微微拂过,给他们带来一丝凉爽。 更多的是阳光直射,落在身上有点滚烫。 却比烧开的水,凉爽多了。 他们连烧开的水都能喝,这点阳光温度怎么就受不了。 冬天喜欢的不得了,夏天可不能嫌弃它。 不管冬天还是夏天的太阳,它都是它自己,我们可不能因为天气原因就去讨厌太阳。 这是不对的。 阿日在心中吐槽太阳,又吧吧吧的替它说好话。 他喜欢阳光,不管是冬天还是夏天。 因为阳光存在都有它的意义。 阿烁已经做好了午饭,想喊他们吃,又怕破坏这严肃的气氛。 他悄悄找到阿藏:“要不要让长生他们先吃点烤肉垫垫肚子?” 阿藏看向与阿日并肩而站的长生,又看看一排排站好的勇士们,摇头拒绝:“不用。” “大家都在等待,万一吃烤肉时,蚂蚁来了,没来得及,怎么办?” 阿烁想说,他们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蚂蚁来了定是能发现。 但想到小龙鸟说他们那都死了好几个族人这话,他就说不出口。 万一众人在吃烤肉时,蚂蚁来了。 然后造成蚂蚁爬过燃烧地带,追击到安全地带…… 光是想想就把阿烁吓的连连摇头:“那算了。” 阿藏目送他远去,轻喃出声:“活下去,天天吃烤肉。” 为了以后天天吃烤肉,今天这两顿烤肉都不吃。 太阳慢慢西下,船上传来三声梆梆梆。 下午三点了。 长生等人在这里守了差不多快十个小时。 蚂蚁还没来。 守在这里的勇士们,个个坚挺如红樱枪,没有一人叫苦。 更没有人移动半分。 他们是部落第一道防线。 他们若是乱了,烦了,退了,身后的族人们该、怎么办? 阿巧与阿借站在甲板上,看着站成围墙般的长生众人,一脸担忧:“你说,那些蚂蚁会不会来?” 阿借愁的眉毛都要打结:“我也不知道。吃人的蚂蚁,它们长什么样?嘴巴有咱们身子那么大吧?” 不然怎么能把人类给吃掉。 阿巧也好奇这事:“我们认识的蚂蚁很小,也不吃人。” “这吃人的蚂蚁,应该比阿剑阿虎还要大吧?” 阿借耸耸肩:“谁知道呢,我只是很佩服族长和阿瑟,连这种吃人蚂蚁都能对付。” 想想她们以前,连口吃的都要向雄性讨要。 想要打杀一只野兽,那更是不可能的事。biqubao.com 可阿瑟却能做到,并且让青龙部落勇士心甘情愿听她的话,为护她而丢掉自己的命。 阿借想到阿瑟,脸上露出笑容:“但我相信阿瑟。” 阿巧想问她,你是相信阿瑟能杀会吃人的蚂蚁? 还是相信蚂蚁会被阿瑟全部都给灭掉? 这话刚在脑海中闪烁,岸边传来大山等恐狼的吼叫声。 随后,雄性的声音冲破云霄:“吃人蚂蚁来了。” 刹那,阿巧紧握栏杆,满脸紧张看向森林入口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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