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阿昊感受夜风和萧瑟对自己的关心,泪水唰唰掉落不停。 手指朝他刚才坐的地方一指:“就在那里,我坐在黑色圈圈里,旁边的白色圈圈被黑色圈圈吃了……嗝……” “还有很多黑色小手从草地里伸出来扯着我要撕碎我。” “我背上还有一座大山,压的我都站不起来。” “呜……我好害怕。” “我差一点点就死掉,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这奇怪的说法让夜风紧蹙眉头,用眼神询问萧瑟:他说的这是什么意思? 萧瑟听的也是一脸懵,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两人没听懂,却也没打断小阿昊的话,任由他说。 小阿昊终于把自己刚才遇到的事都说了,萧瑟也听明白了。 夜风见阿瑟明白了,用眼神询问她:怎么回事? 萧瑟紧挨着夜风,压低声音:“小阿昊刚才做了恶梦。” 刚打个哭嗝的小阿昊,听到阿瑟说的话,竖起耳朵:“什么?” 夜风恍然大悟:“小阿昊刚才坐在那里睡着了,然后做了恶梦?” 恶梦这个词,知道的人并不多。 他们会做梦,但这里的族人们并不懂做梦这一说。 夜风那时也不懂,还是听阿瑟说了以后才知道。 晚上睡觉时,在脑子里奔跑的自己,就是在做梦。 而不是真的在奔跑。 知道做梦这一事的族人们懂的并不多,小阿昊自然也就不能从别的族人们那里听到。 也就不知道自己刚才遇到的就是在做梦。 现在听到阿瑟说恶梦一词,他挣扎了一下,弯腰低头靠近萧瑟:“阿瑟,什么做梦?” “梦是什么?” “是那黑色的圈圈吗?” 萧瑟看着求知的小阿昊,又了解他这好学的态度,便解释给他听:“我们若是想的多,睡着后就会做梦,不管白天夜晚都会。” “梦里的情形会根据我们的心情变化。” “若是你高兴,你的梦可能是美梦,里面都是欢声笑语。” “若你不高兴,那你梦里可能就都是让你害怕的东西,这被称为恶梦。” “你刚才说你坐在黑圈里,走不出去,这就是在做恶梦。” “梦醒了就没事,因为那都是假的。” 萧瑟简单又强调:“你刚才被阿茶和阿喜打败,心中不服,一个人坐在那里生闷气,然后睡着了。” “这时,你的身体和脑袋就替你打抱不平,跟你一条心。” “它们感受你的不甘心和气愤,又不想和其他族人们在一起,就让你一个人待着。” “可实际上你却不想一个人待着,在你看到周围只有你一个人时,你就害怕了。” “直到你听到我们的声音,你才从恶梦中醒来。” “就这样。” 就这样三个字说的轻飘飘。 可那个恶梦却把小阿昊吓的哇哇大哭。 全听懂的小阿昊,惊愕后打了一个哭嗝:“我不喜欢我的身体和我的脑袋,它们不让我做美梦,反而还让我做恶梦。” “我讨厌它们。” 萧瑟不客气的给了他一个白眼:“你的身体和你的脑袋,是根据你的心情,和你的需求,才让你做的这个梦。” “如果不是你有这个想法,它们就不会让你做这个梦。” “你以前天天开开心心,你的身体和你的脑袋,是不是让你梦到自己一拳打倒夜风?” “让你成为最年轻的族长,指挥整个青龙部落,按照你说的去做?” 这话让不服气,还想再替自己辩解两句的小阿昊目瞪口呆:“你怎么知道?” 夜风微惊,怎么还扯上他了? 听着小阿昊这话,萧瑟真想给他一个爆栗子。 可惜现在的她双手半残废,不能给他一个爆栗,只能冲他翻白眼。 心中却很欢喜。 先前还找不到小阿昊狂傲的原因,现在找到了。 萧瑟故意语气鄙夷:“你看到自己一拳打倒夜风的事是假的。” “你的身体和你的脑袋,知道你想什么,就把你这个想法,在你的梦里面实现。” “大多数时都是在你睡着后。” 萧瑟真想用手指头戳死一脸惊恐的小阿昊:“你告诉我,你早上起来后,脑袋里是不是就有你怎么打败夜风的事?” 小阿昊不想说是。 可不懂的他,若是现在不说,以后想再次问阿瑟,对方可能不会告诉他。 萧瑟就是这样的人,看着温柔心软好欺负。 可她有自己的一套理由和底线,并不是他掉两滴眼泪,哭喊两句,示弱一下,她就会任由自己随意。 她这个时候就特别冷血无情,不但不会听自己的,还会再给自己两爆栗子。 为了了解真相,小阿昊不想与萧瑟置气,只好点头应声:“是。” 夜风听到这里也明白了,感情这小阿昊在他自己的美梦里英勇无比,打败所有人啊。。 不但打败自己,还当上了族长。 然后指挥着青龙部落的所有勇士们,听他话,替他办事。 所以小阿昊才一副天大地大他最大的嘚瑟模样。 还时常说他长大后就什么都会了。 原来都是白日做梦。 可不,梦里什么都有。 萧瑟分晰的自己听着都挺无语,瞪着颓丧的小阿昊:“现在明白了,你还是你,我一根手指头就能摁倒你的你。” “不训练不学习的你,不会随着你的白日梦,或者年龄增长就会变强变大,反而可能会变的更糟糕。” “毕竟我们都在学习,都在进步,都在变强大。” “只有你一直在原地踏步,靠着白日梦骗你自己。” “我可告诉你,白日梦就是你想的,是一场空,是假的,里面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小阿昊听的更加委屈想哭,他以前的英勇,怎么都成了一场梦呢? 萧瑟瞧他这样,也是有点心疼,但还是狠狠的打击他。 不打击他,他真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也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她脸露讥讽:“就你这样的,别说打败夜风当族长。” “你怕是连阿句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又是一根手指头。 先前被阿茶和阿喜一根手指头打倒的小阿昊,听着这话,更委屈。 嘴噘的能挂大黑刀。 萧瑟见他要哭,手微微动弹一下,又垂下:“可别哭了,你见过哪个勇士成天到晚哭哭哭的?” “若是哭就能让自己变强变大,那所有族人都去哭,不就变强了,还训什么练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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