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吗?” “疼。” 萧瑟在夜风面前不想隐瞒,免得看透自己的他更担心。 夜风想摸摸萧瑟的脸。 看到她青肿交错,伤痕累累,带有草药的脸,又怕弄疼她。 颤抖的手都不知往哪里放,才能让阿瑟不疼。 若不是脸上的伤真的很严重,那么爱美的阿瑟怎么舍得把草药涂满整张脸。 心疼的都要碎了的夜风,目光像扫描灯般,把萧瑟上上下下都扫描了个遍。 看的不是很清楚,却在每一眼扫描时,都能看到阿瑟的痛。 哪怕她此时是笑的。 他有点庆幸没拿夜明珠来,看不及阿瑟脸上的伤。 又痛恨自己没第一时间拿夜明珠来,让他看清阿瑟脸上的伤。 想又想……夜风恨不得能代替阿瑟痛。 他的阿瑟那么胆小,那么怕疼,她怎么受得住这种疼痛! 自己每一次都说要保护她,却每一次都让她受伤。 能怪阿妖吗? 不能。 只能怪自己。 萧瑟感受夜风情绪的低落,立即抬手:“啊,疼!” 这一声疼拉回自责的夜风,伸出双手来就要去托阿瑟的手臂:“哪疼哪疼,别动,要什么草药,我去找。” “有你陪我说话我就不疼了。”萧瑟趁机在夜风唇上亲了一下,“我不想站着,我想躺在小龙鸟腿上,舒服的很。” 悄悄移过来偷听谈话的小龙鸟:“……” 它是透明的,它不敢动。 夜风小心翼翼扶着萧瑟,坐到小龙鸟柔软的腿上。 小龙鸟一动不动。 夜风刚才的怒气它感受到了,可不是假的。 它若是乱动弄疼了阿瑟,夜风绝对一拳把它砸晕。 小龙鸟把自己当成假物,一动不动当作沙发,任由夜风和萧瑟恩爱甜蜜。 夜风浑身上下都散发别惹我,我很生气的气息。 一动不动的小龙鸟,甚至都听到夜风双拳捏的咯嘣响的声音。 小龙鸟有点后悔当时把翼龙踢死的冲运。 就该把翼龙抓到夜风面前,让他处理时消消气。 不然浑身都是怒火的夜风,对着自己一顿骂和打,它怎么受得住? 失算了啊。 连小龙鸟都能感觉到夜风的戾气,萧瑟更能感觉得到。 若不是自己在这里,夜风的怒火,能把这里烧成平原。 夜风心中有怒火,得不到压制可不行。 萧瑟主动说起被大鸟抓走,再被小龙鸟解救,最后到这里的全部。 重点说翼龙狡猾,小龙鸟勇猛解救自己的过程。 她自己的勇猛倒是省去。 阿瑟说的很简短,夜风却听出其中的惊险。 但凡错一步,阿瑟不死也半残。 高空啊……摔下来,哪还有人? 若不是他的阿瑟聪明,他哪里能再在这里看到完整的阿瑟。 哪怕阿瑟就在眼前,夜风的心也平复不下来。 心依然怦怦乱跳,鼻间喷出来的气息,都带着一股子灼热。 目睹惊险过程的小龙鸟,听着萧瑟简短讲解,恨不得插嘴,把它看到的惊险过程都说给夜风听。 好在张嘴那一刻陡然醒悟,控制自己。 不然它真要开了口,夜风问它一些尖锐的问题,它解答不上来,到时被夜风埋了怎么办? 比如,你为什么要追击? 为什么不能直接营救阿瑟? 这问题要怎么回答? 回答了夜风就能满意自己的解释? 小龙鸟自我哄好,强忍说话的冲动,当一个瘫痪的鸟傻子。 夜风听完后,沉默,久久不语。 萧瑟脑袋靠在夜风怀里:“我那时只要想到你,浑身就都有了劲。” “才一只翼龙而已,干死它就对了。” 听着萧瑟的豪言壮语,知晓她在开解自己。 夜风更加心疼这样的阿瑟。 这样的阿瑟,他爱惨了。 轻轻的摸着她毛茸茸的脑袋,让她贴近自己怦怦乱跳的心脏。 他幽幽开口:“龙鸟很厉害。” 这话萧瑟一时没明白,却不妨碍她替小龙鸟拉票:“小龙鸟当然是最厉害的。” 夜风淡淡的扫了一眼装死的小龙鸟。 这一眼让萧瑟觉得自己刚才那话给小龙鸟可能带来了麻烦。 面向火堆的小龙鸟感受到夜风冰凉的扫视。 它心急颤,翅膀微微抖动,此刻很想逃离。 夜风语气很压抑:“翼龙也带龙,它跟龙鸟一样厉害。” 先前没明白的萧瑟,此时听明白了,她哭笑不得:“不能这样理解。” 夜风眸子平静又炙热的盯着萧瑟:“那要怎么理解?” 萧瑟想着正要怎么解释,夜风又开口:“龙鸟是你替它们取的名字。” “翼龙也是你替它们取的名字。” “若是那只大鸟没有小龙鸟它们那么厉害的本事,你为什么会替它取翼龙这个名字?” 萧瑟哑口无言。 还真是,在华夏人心目中,龙就是最厉害的。 所以带‘龙’字的都是厉害的。 龙鸟厉害,翼龙自然也厉害。 夜风盯着恍然大悟的萧瑟:“连你自己都没发现这个问题?” 萧瑟心虚的很,她还真没发现这个问题,她只不过是又当了一次搬运工。 细想一下,现代人确实是把厉害的灌‘龙’字,来证明对方的强大。 统治了地球一亿多年的恐龙,为什么叫‘恐龙’? 因为现代人类发现它们的化石,根据它们的留存,从而还原它们的样子。 并给它们取名‘恐龙’。 恐是恐怖的意思。 龙是最厉害的动物。 ‘恐龙’二字组合在一起,这就是陆地上最厉害最强大最恐怖的生物。 萧瑟在现代并没见过‘龙鸟’,也不知道有‘龙鸟’这一生物。 可她在看到龙鸟那一刻,脑海中自动生成‘龙鸟’二字。 看吧,她看到那么大的鸟,会想到‘龙’,而不是猫啊狗啊狼的。 现在夜风听到‘翼龙’二字,想到对方是和小龙鸟一样厉害的强者,他的理解也没有错误。 萧瑟嘴张开又合上,连续几次,最后还是没有辩解。 她的沉默,落在夜风眼里就是承认。 夜风眼中伤痛重重,语气却很平和:“只要你没事就好。” 萧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靠在他怀里,借此告诉对方自己现在很好。 听着夜风有点乱,又急促的心跳慢慢降下来,萧瑟垂下的双臂,慢慢抬起。 在夜风腰间轻轻碰一下,算是拥抱他,告诉他别害怕。 也告诉他,自己就在他怀里,现在很安全。 夜风僵着身体不敢乱动,怕动一下就让全身都是伤的阿瑟痛上加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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