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门框边的阿苔,看着越来越近的一号船,低头看看慢慢平静下来的水波纹,又冲里面高声喊:“倒滑。” 勇士传话:“倒滑。” 休息一波的勇士们,手中木桨迅速扎入水中,倒滑着阻止船身继续向前。 大船经过一段路的滑行,速度没那么快,没那么急,此时让它停下来,是可行的。 以前,他们划桨队中有族人在停桨后,想立即倒滑。 结果不但把木桨给弄断,自己的手臂也受到扭伤。 血的教训让他们明白,有些事不可违,都得有讲究。 得顺着船,顺着水,顺着力道。 待大船慢慢平稳后,再倒滑不但轻松不受伤,还能把船停下来。 倒滑就是把船停下来。 划了几个月的时间,他们早已掌握开滑和倒滑的本事。 不然,连船都不会滑的他们,在部落真就成了废物。 木桨倒滑,往前滑行的大船慢慢减速。 阿苔看着大船慢慢减速到一号船的瞭望台口。 两船的瞭望台口没有完全对齐,偏差也不算太大。 阿苔把拿来的木板,架在两船的瞭望台上。 长生冲挤过来的族人们喊道:“别挤,排好队。” 乱挤会造成像四十四号船那般的踩踏,他们一号船绝对不允许有那种事发生。 能待在一号船的族人们,也万万做不出那种没素质的事。 不然被族长和阿瑟知道,定是要把你扔到别的船上。 那时你就后悔去吧。 这么多条船,怎么比得过有族长和阿瑟的船上安全? 长生让阿块最先过去:“你先过去到时好管理一下族人们。” 阿块应了,看着搭在两艘船中间的板子,满脸轻松。 两船相差只有几米,几步就能过去,没什么好担心的。 阿块上了板子,迅速跑过去,跳进船内,冲一号船的族人们招手:“过来。” 阿苔也在旁边指挥着。 长生让排好队的族人们,依次前行:“快点快点。” 不是他想催,而是甲板上的声音,听着越来越响。 他都担心大黑小黑它们,打着打着,等下从甲板上滚落到二层来。 到了二层,也就离到船底没多远。 一号船的族人们都在船底。 若是大黑小黑和章鱼王齐齐掉下来,砸到族人们那定是会有死伤。 长生一边催促族人们快点,一边又要当心木板的承受能力。 若是木板断了,族人们掉进水里,那可不好。 现在是看不到鱼兽,但谁也不知道鱼兽是不是潜在水里等着这一口吃的。 阿喜和阿苹护着雌性们往木板上走,两人又把船底给检查了一遍。 阿苹环顾船底熟悉的一切,鼻子有点发酸:“这些东西怎么办?” 阿喜没有她这么低落:“放心,船不会沉。” 阿苹抬头朝顶板看去:“船不会沉,也会被那条大鱼兽给毁掉,气死我了,真想一刀砍了它。” “会的。”阿喜看着愤怒的她,心生安慰,“族长和阿瑟都在,定是不会有事。” 阿苹吸吸鼻子:“也是。族长和阿瑟都是为了咱们好。” 才会把危险留给她们自己,让其他族人安全。 阿喜嗯了一声,推着她进入排队区:“先去二号船,放心,不会有事。” 阿苹却让阿喜走在她面前:“你先。” 阿喜知道阿苹的心思,也知道她是真心的,没有再推脱,站到她前面排队。 长生看着族人们一个个过去,心生安慰。 真怕大黑小黑章鱼王从甲板上跳下来砸了族人们,幸好没有。 “砰!” 突然的一声巨响,伴随着咔嚓断裂声,引的长生忙抬头望去。 却在下一秒,忙护着排队的族人们大喊:“快,快过去。” 他最怕的事发生了。 大黑小黑章鱼王自甲板摔到二层,再自二层摔到船底。 三头巨兽撕咬扭打在一起。 十条尾巴疯狂扭动摔打乱甩,先前还干净整洁的船底,瞬间一片狼藉。 阿苹护着阿喜往前挤,前方的族人们也往木板上挤。 本来只能走三个人的木板,一下子挤了太多人上来。 啪嗒一声断裂,挤在木板上方的族人全掉落海里。 阿苔和阿块看着在水里扑腾的族人,大惊失色:“救人。” 青龙部落的族人大部份都会游泳,少部份不会游泳。 而这些掉下去的族人们,正好是不会游泳的那一批。 阿苔和阿块没有跳下去救人,而是组织勇士下海救人。 “快,那一个。” “从后面扯他的脖子。” “别被他压着了,那个,快放开他的手……” “阿瑟说的对极了,被救的人就会这样抱着人乱折腾。” 海里扑腾着十几个族人,勇士跳下去十几个。 大黑小黑章鱼王们在船底翻滚扑腾时,长生直接把这些喊叫的族人们也推出瞭望台。 与其在这里被三巨霸压成肉饼,不如跳海里去,还有活命的机会。 阿喜和阿苹想帮忙,直接被长生拽着推出去:“快走。” 如此那就不能再停留,自动跳入海里,朝二号船游去。 长生朝三巨霸望去,看到浑身蓝血淋淋,断手断脚的章鱼王,心中一阵痛快。 居然敢对战大黑小黑,真是找死。 看吧,被大黑小黑撕扯的伤痕累累,还断了好几条触手,就是找死的份。 章鱼王厮吼着,在船底疯狂乱撞。 主打就是一个,它要死,也要拉着这些小人类来垫背。 它冰冷的血眼扫到长生,铁触手啪的甩过来。 长生大惊失色,暗骂一句脏话,纵身一跃,钻进瞭望口,跳入海里。 “啪!” 长生刚才站立的位置,被章鱼王的铁触手甩的四分五裂,木屑乱飞。 铁触手伸缩身体,自瞭望台口伸出去,紧紧扒着船底檐,拽着章鱼王的身体往这边涌。 章鱼王残破的身体,却动力满满。 拼着死劲钻到瞭望台口,把这一米的小门堵的严严实实。 掉落海里的长生,抹掉脸上水渍,看着还在疯狂扭动的铁触手,紧拧双眉:“它这是想逃?” 他不确定。 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软绵绵,力气很大,血是蓝色,断那么条手还凶猛的鱼兽。 并不了解章鱼的长生,定定的看着挣扎扭动的铁触手。 突然,铁触手啪的一声断裂,迅速钻入海里,消失不见。 长生瞳孔骤然瞪大,心中有个不好的想法。 完了,这条触手是去找帮手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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