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趴在床边,一直和萧瑟说话。 从他们认识开始,说到现在。 说的都是幸福的,都是他和她喜欢的。 阿恐和阿灰就站在格间门口,听着夜风说话,听的它都要哭了。 它从小就跟着阿瑟,经历很多,是阿瑟是真正的一家人。 阿灰虽然和阿瑟不一起长大,但因为阿恐,所以它和阿瑟的感情很好很好。 小龙鸟和俊龙鸟在知道萧瑟昏迷后,低着脑袋闯进来,呜咽着想要和阿瑟玩耍。 看到悲伤破碎的夜风,小龙鸟又不敢闹,连呜咽也只是两声就没了。 它怕伤心的夜风还要顾忌它这里,那它就不是帮忙,而是添乱。 俊龙鸟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乖巧不闹腾的小龙鸟,很是心疼。 明明小龙鸟可以闹腾,却为了阿瑟乖巧不乱动。 小龙鸟真的好善良,怪不得自己这么喜欢它。 俊龙鸟往它身边靠,让小龙鸟能感受到它的关爱,不要太伤心。 可也心疼夜风,阿瑟怎么就昏迷了呢? 若是小龙鸟昏迷躺在那里,不和自己说话闹腾,它定是要伤心死。 天将将要黑时,一身风雪的阿地冲到格间门口。 他跑的太快,此时气都没喘匀。 趴在床边的夜风,眼里只有阿瑟,并没看到阿地。 阿地看着这样的画面,心抽抽的直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待到自己气息喘匀后,阿地把身上带着寒气的兽皮衣脱掉,抹掉眼泪。 轻手轻脚走到夜风身边,坐在地板上,陪他一起看着阿瑟。 夜风这才看到阿地,抬手摸了摸他脑袋:“她会醒过来的。” 以前她昏迷,过段时间就会醒过来。 只是醒过来的时间长短不一而已。 但最后阿瑟都会醒过来。 阿地眼睛红通通的,哽咽道:“嗯,我知道。” 夜风一下又一下的摸着阿地的头发,眼睛却一直看着阿瑟。 这娃崽的头发,比其他娃崽的头发要硬要粗,真是一点也不柔软。 可阿瑟每次见到阿地,都会摸他的脑袋。 从他乱七八糟的头发,到剃光头,再到寸头,又留长发,再剪短,再又留长……都是阿瑟动的手。 除了阿瑟和自己,阿地不会让别人动他的头发。 如果阿瑟现在醒着,看到阿地来了,定是要摸着他的脑袋,笑盈盈道:“我家阿地又长高了,来来来,让我摸摸,这头发摸着可真舒服啊。” “我家阿地是最厉害的,我比比,哟,都到我这了。” “我家阿地真聪明,哈哈哈,没有谁能比得过你。” 阿瑟就喜欢这样,总喜欢一顿夸。 阿地现在十一岁,长的很壮实,身高却有点矮。 阿瑟说可能和洞穴人的基因有关。 可那又怎么样? 阿瑟依然很喜欢阿地,见着他还是喜欢夸奖他,把他捧在手心里。 一边说他还小要待在自己身边,一边又要他独立,管理其它,强大自己。 夜风有时都觉得阿瑟很矛盾,却又喜欢阿瑟一边依赖自己,一边独立强大。 是的,对自己喜欢的人,总是会这样。 想他好,想他更好的能保护好自己。 夜风和阿地都没再说话,只直直的盯着床上的阿瑟。 两人姿势都没变过。 坐在旁边的阿恐和阿灰也没动弹,一直静静的陪着。 最闹腾的小龙鸟,能安静的坐这么长时间,真的很不一般。 俊龙鸟陪伴着,又心疼着,真想自己是天神,可以让它想要好好活着的人都能好好的活着。 整个一号船都安静如鸡,就连小娃崽的哭声都没了。 若不是还能看到族人,还真以为这艘船是空的。 阿茶和阿由站的有点远,两个傻姑娘就这样愣愣的看着格间,一句话不说。 丰收和长生阿日站在一起,三人也是这样静静的看着格间不说话。 现在能说什么? 什么都说不了。 但船上的日常却一切照旧。 族人们在夜风的管理下,只要族长没开口安排其它的,那生活就得照旧。 阿喜照旧带着阿块他们做饭。 心情再糟糕,也不能不吃饭。 阿喜吸吸鼻子,抹了一下眼泪,又吸吸鼻子。 阿块看到了,却什么都做不了,心疼又无奈。 轻叹一声,继续手上动作,只想着多做点事,好让阿喜少做点。 以前热闹的晚饭,此时族人们吃的很安静。 阿茶和阿由端了饭到格间,阿刷醒了后,阿由就让别的族人去照顾阿刷。 她要到这里来照顾阿瑟。 当初是她自己挤到阿瑟面前,说要照顾她的。 现在照顾阿瑟就是她的事,虽然族长不一定让她上手,但做点其它的事也行。 丰收长生阿日三人也来了。 长生站在格间门口轻声道:“族长,吃饭吧,吃饱了才好照顾阿瑟。” 毕竟谁也不知道阿瑟什么时候醒过来,不吃饱怎么坚持照顾她? 万一阿瑟醒来,族长倒下了怎么办? 夜风什么也没说,接过碗筷,大口大口的吃着。 阿地也没拒绝吃饭,阿瑟说的,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任何时候都要吃饱,才能时刻准备,保护自己,保护部落。 不然,你饿的双腿发软时,正好遇到危险,你别说保护部落,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夜风吃了半碗饭才想起来,对阿恐几个小宝贝说道:“你们也去吃饭,然后该干嘛干嘛,这里有我。” 阿恐凑过去,用脑袋顶顶夜风的手臂,依依不舍的带着阿灰走了。 它在这里也帮不到夜风,听话让夜风放心,才能在他需要自己时,嗷叫着冲出来。 小龙鸟也甩着胖身体,跟着俊龙鸟走了,边走边问俊龙鸟:阿瑟会醒过来吧? 俊龙鸟:有夜风在,会的。 小龙鸟顿时信心十足,是的,阿瑟以前也昏迷过,最后都醒了,这次也一样。 饭后,阿茶端来了肉末汤。 夜风小心的把阿瑟抱在自己怀里,阿地端着肉末汤,他一勺一勺的喂给阿瑟吃。 阿瑟虽然没有醒,却有自主吞咽意识,这不禁让夜风心情大好。 只要能吃东西,他就能守到阿瑟醒过来。 不管多久,他都能守着。 阿瑟,你也要努力醒过来啊。 我可一直等着你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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