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血粉倒上去,被北风一吹,剩下薄薄一层。 好在伤口早就被冻住,没有再流血,只是浪费一点止血药粉。 阿刷顾不得心疼止血药粉,查看狼十一的前腿:“得接起来固定好,不然会瘸的。” 他自己断手伤脚,现在还要照顾一个断手的。 但能怎么办? 总不可能因为十一受伤,就把它扔在这里吧。 更何况,狼十一还救过自己。 他才是忘恩负义的坏人。 阿刷想到了长毛猪的肋骨。 回头望去,从他这个地方能看到长毛猪。 幸好他没走多远。 可就算是如此,他也得来来回回的爬,还不如把十一拖过去。 阿刷抓住狼十一的好前腿,咬牙硬是把它拖到长毛猪身边。 一边拖一边想,幸好并不是所有的恐狼,都像阿恐那般恐怖。 不然他是真的拖不动狼十一。 狼十一身高一米五左右,体重七十公斤。 这个重量他还是能拖动的。 拆下长毛猪肋骨,阿刷一边给狼十一绑腿,一边碎碎念:“刚才谢谢你救了我。” “你额头上的伤是和长毛猪撞在一起伤的吧?” “速度那么快,撞上去,很疼对吧?” “下次可别这样做了,会把你脑袋撞开的。” “还摔飞了,那更疼。看,都把你的腿摔断了。” “啊,不好意思,我再轻点,不疼不疼了。” “现在这里只有咱们两个人,站在这里等阿由她们找到我们,怕是要等好久。” “族长说,这么冷的风雪天,咱们一直在外面,身体的温度会下降,到时会冻伤。” “十一,你说咱们怎么办?” “好了,你看看喜不喜欢?” 狼十一微抬头扫了一眼,连哼都没哼一声,又倒下去。 它痛死了。 那只长毛猪真是太大,力气太重了。 真是把它撞的飞起来,再重重摔下去。 腿还断了。 呜,阿虎,我好疼啊。 阿虎不在,它再疼也只能憋着不喊疼。 阿刷轻轻抚摸狼十一肚子上柔顺的毛发,一脸担忧:“十一,你是不是撞的很疼?” “那你休息一下,我等下叫你。” 摔飞出去,总得要休息休息。 现在若是在大船上,他定是要躲在自己的小窝里不起来。 躺着多舒服,也让狼十一躺躺吧。 狼十一也确实需要休息一下。 它微微喘着气,闭着眼休息。 阿刷见此,也不知该松一口气还是该狂喘气。 他看看四周,最后还是把目光落在长毛猪身上。 他用骨刀把长毛猪拆解。 大骨是个好东西,可以代替大黑刀。 万一在等族人们寻找时遇到野兽,至少他还拿得出武器,和野兽对战。 不然,干瞪着眼扯着嗓子嚎着让野兽吃掉他? 阿刷看着长毛猪的皮毛,犹豫后还是动手,把长毛猪的皮毛给剥下来。 实在是长毛猪的皮毛太厚实了。 他身上的兽皮被撕裂的透风,又不知道要在风雪中待多久。 狼十一还受了伤,不动弹的它被风雪吹的也是冷的吧。 有长毛猪的皮毛挡一下,怎么着也温暖好多。 只是刚剥下来的皮毛,着实是比硝过的皮毛要重许多。 那也没办法。 长毛猪很大,剥下来的皮毛展开,像张被子般,让他又垫又盖。 阿刷看着披在身上的皮毛,乐笑了。 拖着伤腿来到狼十一面前,把皮毛盖在它身上,自己也缩进去。 大骨头放在旁边,方便他随时拿起来当武器。 瞬间,刚才凛冽的寒风都消失不见。 狼十一感受到阿刷,微微睁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眼休息。 阿刷忙又抚摸它的肚子:“不急不急,你休息,我守着你。” 狼十一肚皮微微起伏,暖和的很,摸着真舒服啊。 恐狼的毛发在冬天很厚很长,可以完美的躲避风雪侵蚀。 卧在冰面上没有问题,族长和阿瑟是这样告诉过他的。 且和他们出来的恐狼也这样做过。 所以,阿刷不担心狼十一卧在冰面上有碍。 他只是担心雪花落在狼十一身上,把它给冻伤了。 那可就惨了。 他这受伤的样子,可不能把狼十一扛回去。 阿刷努力倾听外面动静。 除了风雪声,并没有喊他的声音。 也没有野兽嘶吼吼的奔来。 阿刷眉头皱的很紧,不应该啊。 其它野兽没找到他们就算了,为什么狼十二也没找到他? 闻不着他的味道,还能闻不到狼十一的味道? 就算风雪再大,也不可能把他和狼十一的味道,全部都吹散掉吧? 好吧,就算都吹散,那长毛猪的血腥味呢? 也吹散了? 没闻到? 阿刷这样想着,耸了耸鼻子。 好吧,他是没闻到血腥味。 长毛猪的血都被冻住,也散不到太远。 先前还能笑出来的阿刷,此再也笑不出来。 长毛猪到底把他拖了多远? 远到狼十二都没能找到他和狼十一? 这是一个很可怕很严重的问题。 他和狼十一在这种冰冷的风雪天里,要怎么活下去? 阿刷深吸一口气,掀起皮毛朝外望去。 除了一片白茫茫,还是一片白茫茫。 没有任何动静。 连野兽都没找到他们这里来。 他又缩回阻拦外面风雪声的皮毛里。 接下来他要怎么办? 现在不只是他一个人,还有狼十一。 十一救了他,他怎么着也得救一次十一吧? “冷静冷静!” 阿刷强迫让自己冷静下来:“阿刷,你可以,你可以的。” 他在脑海中搜索族长和阿瑟教过的,以及长生丰收曾经说过的。 但都没有一个告诉过他,要怎么在自己受伤的情况下。 把另一只受伤,比自己体重差点的恐狼带回部落。 没有。 阿刷闭上双眸,回想他所学过的一切。 风雪并不是今年才有,往年也有。 那总有族人们受过风雪的暴击而自救吧。 一定有,只是自己没找到。 “风雪风雪风雪……阿瑟和族长!” 阿刷欣喜的睁开双眼:“族长那次断了腿,阿瑟眼睛看不见,还有大地陷,可他们还是活了下来。” “活到阿恐带着丰收他们来救他们。” “我也可以,对吧,十一?” 狼十一只哼了一声,也不知赞成还是反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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