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苍羽宗的大日子,偌大的山门上下,张灯结彩,充满喜庆的氛围。 东荒南部的目光更是尽数聚焦于此。 因为今天,便是昊天殿与苍羽宗的定亲之日。 前者为南部霸主,后者为七宗之首,当之无愧的南部第二大势力。 两大门派联姻,强强联合,可谓牵扯南部每一个势力的神经。 “昊天殿和苍羽宗联姻,表面看来受益最大的是苍羽宗,实则却是昊天殿釜底抽薪的一步妙棋。从今以后,再无人能撼动昊天殿在南部的霸主地位了!” 苍羽宗山门之外,摩诃宗宗主云天外驻足观望,漫山遍野的红绸、灯笼,他看得却是十分的刺眼。 “苍羽宗不行,不是还有我们摩诃宗吧?将来等把宗门交到我的手中,我必定带它走上辉煌。届时谁是南部霸主,还未可知。”云婵自信满满的说道。 云天外叹了口气道:“可惜叶尘已死,不然叶尘与你双剑合璧,我是放心的。” 云婵目中闪过一抹黯然,不自觉的握起了双拳,看着云天外的眼睛认真的道:“我一个人也行的,他们一定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云天外没再说什么,带着摩诃宗的人进入苍羽宗。 星罗宗、风雷宗、火云宗等南部有头有脸的势力,尽数都收到了邀请,来见证今日的定亲典礼。 太阳升起没多久,苍羽宗中心演武场上,便已是人山人海,高朋满座。 “云宗主。” 星罗宗宗主罗瀚见到云天外,满脸冷笑的走了过来。 “云宗主可曾后悔,当初不顾一切的为叶尘撑腰?如今不但竹篮打水一场空,还惹得一身腥。” 罗瀚若非要保持形象,现在恐怕肆无忌惮的大笑起来了。 之前云天外不顾一切的护着叶尘,得罪了昊天殿、星罗宗、风雷宗和火云宗四大门派。 虽然后面四大门派没有明面上找云天外的麻烦,但暗中已经形成默契,联手挤兑摩诃宗。 如今的摩诃宗,不说已经是孤家寡人,但也不远了。 照这种趋势下去,摩诃宗衰败只是时间问题,七宗排序重新洗牌,星罗宗必然能够获得巨大的好处。 “罗宗主可曾后悔?”云天外反问。 “老夫后悔什么?”罗瀚哼道。 “罗宗主可曾后悔得罪叶尘,辛苦培养的传人因此夭折。”云天外撕开罗瀚的伤疤狠狠撒盐。 罗瀚瞪着云天外咬牙切齿,杀机毕露,但最终还是强忍住滔天的杀意,重重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云天外带着摩诃宗众人走向坐席,一路上很多人看到他们都如避瘟神般,平日里巴结摩诃宗的人,如今都退避三舍。 摩诃宗众人气得不轻,云天外却看得比较淡,叮嘱大家不要节外生枝。 有少许大人物礼貌性的与云天外打招呼,但也只是点到为止,明显有拉开距离的意思,唯独炼药师协会的人,在丹阳子的率领下,热情的与摩诃宗的人攀谈。 虽然在星辉山时,炼药师协会也参与了混战,站在叶尘一方。 但炼药师协会并非南部本土势力,而且各大势力和炼药师协会都有很深的交易来往,所以炼药师协会并没有被孤立。 就在苍羽宗上下和四方来客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苍羽宗有个地方,却显得十分的冷清。 下人丫鬟们,捧着礼服、红绸、灯笼等站在宫殿之外瑟瑟发抖。 这座宫殿名为曜来宫,乃是苍羽宗天才洛神曦的寝宫。现如今,苍羽宗上下,也只有这里没有张灯结彩。 宫殿之内,洛神曦背对门口而坐,浑身散发着寒意,让人不敢靠近。 苍羽宗宗主洛京站在其身后好一会儿,才不忍的开口道:“曦儿,事已至此,抗拒也无意义,让他们进来吧。” 洛神曦的香肩轻微的颤动了起来,美目之中终于忍不住水雾蒸腾。 “爷爷,我想问您一个问题。”洛神曦的声音有些伤感,再无平日里的半分冷傲。 “嗯。”洛京也无平日里的高高在上,此时就是一个宠爱孙女的爷爷。 “如果孙儿宁死不从,爷爷该当如何?”洛神曦鼓起很大的勇气问出这个问题,但她不敢转身看洛京的眼睛。 “糊涂!”洛京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呵斥道:“平日里任你胡闹也就罢了,今日你必须给我老老实实的。” 洛神曦惨笑一声,对于此,她并不意外,她之所以还问,是心中还有一丝丝的奢望。 她缓缓的站起转过身来,已是泪流满面。 “我突然有些羡慕云婵了。” “你羡慕她什么?”洛京皱眉。 “羡慕她有一个明事理的爷爷,羡慕她有一个敢作敢为的爷爷。”洛神曦的语气逐渐冷漠。 她的话如同一根刺,深深的刺入洛京的心脏之中。 “云天外的确明事理,云天外的确敢作敢为,但却是愚蠢。如今摩诃宗什么处境你不会不知道。” “就因为他的一意孤行,牵连了整个摩诃宗。咱们南部传承最为久远的门派,有可能在他手上衰败,甚至在他手上灭亡!” “这样的爷爷,你也羡慕吗?” 洛京气得不轻。 “那爷爷可愿意为了曦儿,赌上我们苍羽宗的命运呢?曦儿可以向爷爷保证,再给我二十年,不,再给我十八年。我必带领苍羽宗超越昊天殿,成为南部霸主。”洛神曦铿锵有力的说道。 每一个字都透露着她绝大的决心和底气。 “十八年?我愿意给你十八年,但你觉得昊天殿愿意吗?”洛京严厉的说完后顿了一下,情绪稍微克制了一些,语气缓和的劝道:“曦儿,虽说昊天殿与我苍羽宗联姻,目的不纯。但你嫁到昊天殿,也不会辱没你的天资,将来你的成就依旧不可限量。” “你现在已经是大人了,再也不能凭个人喜好任性而为了!” “我们苍羽宗虽然断绝了冲击霸主地位的希望,但将来有你的庇护,照样稳坐七宗之首的宝座,不是吗?” 洛神曦颇具讽刺的道:“爷爷真的觉得,我嫁到昊天殿,苍羽宗就真的可以高枕无忧了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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