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你在想万安侯府被灭门一事?” 昌平王看向进入书房的纳兰容止。 “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纳兰容止走到昌平王对面坐下,说道:“万安侯凭着奉承龙主上位,朝中有很多大臣都看不上万安侯的做派,但是这一点瞧不上倒不至于成为灭了万安侯府的动机。” “万安侯府一直以来由万安侯撑着,现在万安侯没了,侯府中没有一个能够撑起侯府的人,就算没人出手,用不了多久,万安侯府也会走向没落。” “能够在京城立足的人都是聪明人,现在正是敏感时期,就算真的有人想要置万安侯府于死地,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之下。” 昌平王赞同的点了点头。 “那你觉得这件事情会是谁做的?” 纳兰容止皱着眉头,沉默了片刻,这才开口。 “会不会是叶天策?” “之前叶天策扬言要灭了万安侯府,除了他我还真想不到还有谁会在这个时候对万安侯府动手。” “我之前也是这样想的。”昌平王说道。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只不过,近日来龙主已经加强了京城的戒备,叶天策想要潜入京城并不容易。” “而且叶天策进入京城就意味着将要面临龙主的雷霆怒火和巨大的危险,这京城里里外外全是龙主的人,就算有天君殿的高手相助,他也难以全身而退。” “叶天策再有本事也不过只是一个年轻人,他恐怕还没有前往京城的胆量。” 这京城盘踞着各方势力,稍不注意便会被卷入危险的旋涡。 就算是宗门中德高望重的老人也不敢轻易进入京城,更何况叶天策一个年轻人。 “若不是叶天策还能有谁?” 纳兰容止十分诧异。 毕竟除了叶天策,他实在是想不出还有谁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这时,一个老者脚步匆匆的跑了进来,他一脸喜色的说道: “王爷、小王爷,郡主回来了!” “语嫣丫头回来了?” 一向严肃的昌平王脸上的威严也消失了,难得的露出了笑容。 这也足以见得昌平郡主在王府的地位,和昌平王对她的宠爱程度。 “这个臭丫头终于舍得回来了?将她给我叫过来。” 纳兰容止闻言脸上也闪过了一抹喜色,只不过很快他脸上的喜色就消失不见了,露出了严肃的之色。 “爹,我还没进来就听见你的声音了,怎么?我回家难道你不高兴吗?” 一个身着修身长裙的妙龄女子走进了书房,她噘起嘴,看向纳兰容止的目光中全是不满的神色。 纳兰容止眉头一皱,冷哼了一声,沉声道: “哼,回家?你心里有将这里当成你的家吗?你看看你在外面野了多长时间了?” 越说他越气,语气中也多了几分训斥。 “行了行了,丫头才刚回来,你这个做爹的就训斥她,以后她不回来了有你哭的。” 昌平王笑着说道。 “还是爷爷对我好,不像我爹只会训斥我。以后我留在爷爷身边尽孝就行了,反正爹也不待见我。” 昌平郡主见有人替她撑腰,冲着纳兰容止吐了吐舌头,跑到了昌平王身边拉住了他的手,撒着娇。 “知道我对你这个丫头好,你还在外面野得连家都记不住了?” 昌平郡主心里有些心虚,她笑着说道,试图蒙混过关。 “哪有,我的心里可是一直念着爷爷您的,我回来的时候还给您带了礼物呢!” 昌平王浸润官场多年,哪能看不出她的心思,只不过昌平郡主是他从小宠到大的亲孙女,他不愿意计较罢了。 “哦?是吗?那这件事情我就不计较了。” “但是,可没有下次了,再有下次我可就不帮你了。” “说吧,你怎么舍得回来了?是不是又闯祸了?” 说着,昌平王就看向了她。 也不怪昌平王这样说,毕竟昌平郡主有了太多的先例,哪一次昌平郡主回来不是因为惹了烂摊子。 偏偏昌平王威严了一辈子,唯独对这个孙女格外宠爱。 每次昌平郡主闯了祸,他也毫无怨言的去收拾她留下的烂摊子。 而昌平郡主等到烂摊子收拾好了,在家中待一段时间,便又带着人溜出去。 这一次,昌平王见她回来了,也自然以为她又闯了祸。 “爷爷,你这是什么话呢!我回来难道就一定是闯祸了吗?” 昌平郡主不满的噘起了嘴。 “我可没有冤枉你,你之前哪一次回家不是因为闯了祸?” 昌平王瞥了她一眼,端起了杯子喝了一口茶。 昌平郡主想要反驳,但她却找不到反驳的话,因为她发现事情好像真如她爷爷说的那样。 “哎呀,反正我这次就不是嘛。” “爷爷,你还记得我的那桩婚约吗?我在金陵见到了叶天策。” 她并未将遇见叶天策的事情瞒着昌平王。 “这件事情我知道。” 昌平王点头。 他当然知道,万安侯之前将她和叶天策来往密切的照片交给了龙主,企图让龙主降罪于他们。 只不过,朝堂上的事情他并不打算让纳兰语嫣知道。 朝堂上的事情是他们大人的事情,纳兰语嫣是他们王府的郡主,没必要知道那些尔虞我诈。 昌平郡主以为是坤叔将事情告诉了他们,并未在意,她继续说道: “叶天策要来京城,我待在金陵也没有什么事情,所以也回来了。” 此话一出,昌平王和纳兰容止对视了一眼。 他们之前本就怀疑万安侯府被灭门的事情是叶天策所为,只不过,他们想着现在龙主可谓是在京城布下了天罗地网,所以叶天策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来京城,所以才打消了那个念头。 然而现在,纳兰语嫣竟然说叶天策要来京城! 那是不是说明万安侯府被灭族一事真的是叶天策所为? 昌平王不动声色的问道:“叶天策要来京城?你怎么知道?” 昌平郡主并未发现异样,或者说她并未想那么多。 她点头说道:“我当然知道,这可是他亲口说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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