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老夫人的话听上去深明大义,可曹初泰明白,他早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 愿意为曹明哲换肾的话是他当着众人的面说的,也是他亲口保证的。 要是他这个时候说不愿意,到时候就算曹老夫人放过了他,其他人也不会看得起他。 到时候要是再被有心人传出去,他的口碑一定一落千丈。 所以就算心里再不愿意,也只能哑巴吃黄连,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曹初泰面色隐忍又恭敬的对着曹老夫人说道: “奶奶,能为爸爸换肾是我的荣幸。 我跟曹家没有血缘关系,可爸妈却养我二十多年,我应该为爸爸做些什么的! 捐出这一颗肾是我应该做的!” 曹老夫人点点头,满意的说: “你是个懂分寸的孩子,不枉费他们养你一场。 虽然你是曹家的养子,但是看在你为明哲捐了一颗肾的份上,将来也可以留你继续在曹家,为谨言打下手。” 曹老夫人这番话,算是当众表明了曹初泰以后在曹家扮演的角色。 曹夫人听了之后,心疼的眼眶都红了。 曹老夫人把目光落在了曹明哲身上,语气平静的说道: “现在的事情已经解决好了。 你的肾源会由曹初泰与别人换肾获取,相信很快就会有着落了。 时候也不早了,宴会举行了这么长时间也该结束了。 既然身体不好,你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曹明哲神色有些晦暗,终究隐忍着一句话也没说,点点头,带着曹初泰和曹夫人直接离开了。 曹明哲他们三个人走后,这场道德绑架的闹剧总算结束了。 众人看够了热闹,也吃过了宴席,都陆续离开了曹家老宅。 等偌大的曹家老宅恢复了清静,宋谨言拉着林安安来到了神色落寞的曹老夫人面前。 宋谨言语气歉疚的说道:biqubao.com “奶奶,对不起。 今天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都是因为我。 让奶奶好好的生日宴变得乌烟瘴气的。” 曹老夫人提起了几分精神,安慰他说道: “这不怪你,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今天的事情跟你没关系。 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分明就是你父亲精心计划的一场局,为了逼你就范的。 也幸好你没答应,你本来就不欠他什么,没必要为了父子关系就给他拿出一颗肾来。 说到底,是他自己认不清,还想着通过这件事来便宜他自己。” 曹老夫人刚刚跟曹夫人和曹初泰对峙的时候,连个好脸色都没有。 现在当着宋谨言和林安安的面,终于露出一抹会心的笑容。 她安慰完了宋谨言,又转头看着林安安,越看越喜欢。 曹老夫人忍不住称赞道: “谨言的眼光到底是好,看着你这个小丫头刚刚那么维护他,我都替谨言松口气。” 林安安谦虚的说道:“奶奶过奖了,我只不过是做了我想做的事情。” 曹老夫人拍了拍林安安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 “是谨言有福气,能遇到你这么好的姑娘。 他父母亏欠了他太多,让他在外面受了那么多年的苦。 现在看到有你这么一个人无条件的站在他身边支持他,我是真心替他感到高兴。” 林安安被曹老夫人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把目光瞥向了宋谨言。 宋谨言上前一步,紧紧拉住了林安安的另一只手,对着曹老夫人笑道: “奶奶说的对,我真有福气,所以我会牢牢的抓着安安的手,跟她一起走下去。” 曹老夫人看到他们两个人感情这么好,满意的点点头。 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情,曹老夫人又有些笑不出来了。 她关心的对宋谨言说道: “我的生日宴会已经结束了,奶奶该交到你手上的东西也都给你了。 事不宜迟,你带着安安赶紧回国吧。 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以后说不准又会发生什么。 左右在这边待着不安分,还不如回到你自己熟悉的地方去。” 宋谨言觉得曹老夫人的担忧不无道理。 今天曹明哲在众目睽睽之下明目张胆的逼迫他捐肾,以后说不定还会做出更过分的事情来。 更何况现在已经明白了曹明哲和曹夫人坚持把自己留在x国的目的。 宋谨言对于这对名义上的父母失望至极。 与其在这里看着他们表演,倒不如听了曹老夫人的话,带着林安安回去过自己的生活。 宋谨言由衷的感激曹老夫人处处为他考虑。 他点点头答应下来说: “奶奶放心,我和安安搭明天最早的一班飞机回去。” “好,那你们快回去收拾行李吧。” 跟曹老夫人道别之后,宋谨言就带着林安安一起回了暂住的酒店。 两个人把明天需要带走的东西和行李都收拾好之后,就没什么事了。 于是两个人借用着这最后的时间,又在酒店周围逛了一圈。 吃过晚饭之后,就回到酒店躺在床上聊天。 他们套房里隔着两张单床,中间有一条宽敞的过道。 两个人躺在床上不远不近的相望着,林安安明显发现宋谨言的情绪从今天的生日宴之后就有些不对。 跟在宋谨言身边那么长时间,林安安当然明白宋谨言的不在状态是因为被曹家的父母伤透了心。 任谁经历了今天这样的事情,恐怕都没有办法心安理得的坦然睡去。 宋谨言也不想提曹家父母的事情扰乱宋谨言的思绪,就转移了话题问道: “在这边待了这么久,回国之后也要认真工作了吧?” 宋谨言点点头,有些心不在焉的说道: “是,有不少的工作进程需要赶。” “工作上要是有应付不来的地方就跟我说,我可以帮忙。” “我能应付的来,你跟我出来这么久,公司里的许多事务肯定也耽误了。 你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也有我的,我不想总麻烦你。” 林安安有些失笑的说:“我又不怕麻烦。” “我知道你不怕麻烦,但我还是希望,身为男人,我为你遮风挡雨的次数更多一些。” 林安安不懂宋谨言为什么一定要计较这些。 不过宋谨言这么要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既然他坚持,她答应就是。 两个人一直聊到了深夜,想到第二天一早还要赶飞机,这才终于互道晚安睡了过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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