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安还以为元星河找自己会说多么重要的事情,又会做一个多么干脆彻底的了断。 却没想到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元星河在乎的,竟然还只是曾经那段不欢而散的感情。 她不知道该要说他痴情未泯,还是贼心不死。 反正在她现如今已经展开了另一段感情的情况下说这些,是挺恶心人的。 林安安打断他的话说道: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而且我现在觉得,我很感谢你当初推开我。 因为这恰恰印证了你曾经的一个说法,或许我根本没那么喜欢你。 我愿意把我曾经对你的那些感情,称之为年少时的惊艳。 过去的事情,就没必要再提了。” 元星河摇了摇头说道:“可我还是很后悔。 我经常会想,如果当初我可以勇敢一些,努力回应你的感情,或许我们会比现在情况好很多。 在我的认知里,我们迟早会在一起的。 哪怕我推开你那么多次,我们仍然会破镜重圆,因为我相信你还会等我。” 林安安被他说的实在是有些烦闷,根本不知道他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她不能理解元星河把她说动出来,居然只是因为这已经说烂了的说辞。 她完全不懂元星河的执念,也不想懂。 于是毫不客气的问道:“你说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想干什么? 我不愿意听这些你不知道吗?老计较过去的得失有什么意义吗? 还是说除了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你就没办法往前看了?” 林安安这番毫不留情的话说出来之后,元星河沉默了半天都没有吭声。 过了许久之后,他深深的望着林安安,说道: “我知道我打扰到你了,但是请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安安,我该说的都说完了,跟我说声再见吧。 这一次,我想亲眼看着你离开我的视线。” 林安安觉得他莫名其妙,但还是如了他的愿,跟他说了声再也不见。 随后,林安安又去柜台那里买了单。 或许是因为元星河说这一次见面是了断的原因,她愿意去买这个单。 毕竟以元星河现在的情况,恐怕真的已经请不起她喝一杯咖啡了。 买完单之后,林安安推开咖啡厅的门直接回了家。 宋谨言自从在医院养好了之后又重新恢复了工作,两个人能待在一起的时间不长。 所以她才不愿意浪费时间出来见元星河。 不过今天最后一面也见了,以后元星河再用什么借口约她出来,林安安都不可能答应。 以后再听到元星河的任何消息,也只能是通过别人口口相传得来的。 只是林安安没想到,又一次得到元星河的消息,竟然会那么快。 她从咖啡厅离开的第二天早上,网上元星河跳楼的消息霸屏了整个热搜。 元星河曾经是元家的大少爷,元家又是皇家商会的主理人。 即便最后皇家商会和元家破产,元星河这种人物的一举一动,还是会引起外界的广泛关注。 更何况现在的元星河还欠下了天价债务,不止外界关注他,连那些他欠钱的人也时时刻刻盯着他。 林安安点开热搜的消息看了看,所有人的说法都大多一致。 “元星河该不会是被追债的人逼的没办法了,不得已才跳楼了吧? 虽然元家的人尽做一些混账事,但是元星河好像真没怎么参与,这样一个天之骄子,死了怪可惜的! 我之前可是听说,皇家商会要破产的时候,是元星河变卖家产还了一部分债务! 这元宏伟还真不是个东西!自己犯的错竟然要他儿子给他买单!” “害!元星河也太傻了一些! 他何苦非要还这些债务?实在不行就直接跟他爸断绝关系多好? 元宏伟那不是人的老东西,竟然还生出来一个还算优秀的儿子!”m.biqubao.com “照大家的说法,元星河是个有责任感的人。 那么我推测他真的很有可能,是因为被追债的人逼到走投无路,才选择了用跳楼这种方式了结自己! 这天杀的元宏伟!他自己的儿子被他逼死了他知道吗?” “唉,元星河还这么年轻,还是从元氏集团的顶楼跳下去的! 他当时心里一定很绝望吧?” “纯路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祝元星河一路走好!” 很多人都是这样,有的人活着的时候做了错事,所有人都去指责他辱骂他。 直到他死了,忽然他曾经做过的那些错事都不算什么了,人人都会怀念他的好。 又或许是元星河曾经闹出来的那件事情不值一提,所以才没有人在他的死讯之下旧事重提。 林安安看了这些消息之后,在沙发上坐了很久,很长时间连句话都没说。 宋谨言以为她是在为元星河的死而感到难过,主动上前安慰她道: “安安,你想开一点,人各有命,这不是你犯下的错,跟你没关系。” 虽然宋谨言这么说,但林安安并不觉得元星河的死跟自己毫无关联。 元星河之所以会跳楼自杀,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皇家商会破产债务还不上。 而皇家商会之所以会破产,是因为陆氏集团步步紧逼。 可这一切归根究底的追溯起来,最开始还是他们皇家商会做了错事在先。 从最开始的时候,陆氏集团也不是非要赶尽杀绝,是他们不知死活的,竟然敢打她爸妈的主意。 现在乍然听到元星河的死讯,林安安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了。 她告诉宋谨言:“我没有替他难过,也不为他感到惋惜。 只是有的人没说错,他到底还是太年轻了。 世事无常,他死的太快了。” 宋谨言认真的说:“或许这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解脱吧。 毕竟皇家商会已经破产了,他想以一己之力还清债务几乎不可能。 与其被人当成一辈子的老赖,他该做的都做了还是于事无补,大概也只能……” 剩下的话,宋谨言没有再说下去,但是林安安明白他的意思。 她没有宋谨言想的那么多,元星河究竟是走投无路还是根本就不想活了,她也不知道。 但是元星河这个人,是真真切切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也不会再与她有任何关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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