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陆正耀阖着双眸,躺在‘陆筠霆’精心准备的房间内,就这么简单的住了下来。 他不清楚‘陆筠霆’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留在这里,这里虽说是陆家在m国的宅子,但当初完全是为陆筠霆和林希颜两个人准备的,连他都没怎么来过。 陆筠霆和林希颜更是来了m国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傅家老宅,现在那个冒充着让自己住下,想必没这么简单。 因为心底担心真正的陆筠霆的安危,陆正耀一直闭着眼睛到深夜还没睡着,自己的亲生儿子生死未卜,冒充者却坐享其成。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陆正耀渐渐也有了困意,外面的天色也快亮了,他打算睡上一两个小时就离开这里。 就在他要进入睡眠状态时,耳边突然捕捉到一抹细微的动静,那声音窸窸窣窣的,经历过几次暗杀的陆正耀近乎是立刻就分辨出了那是杀手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他眼中闪过一抹寒光,忍不住想,怪不得那个假的陆筠霆非要把自己留在这里,原来是想等着夜深人静的时候把他杀人灭口。 陆正耀登时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全神贯注的听着。 与此同时,‘陆筠霆’房间内。 ‘陆筠霆’正来回激动的踱着步。 他原本是打算天一黑就动手,但一想到陆正耀那个精明的老男人没那么好对付,就把杀手动手的时间改成了凌晨,凌晨天还没亮那段时间,是深夜的后半段,往往是正常人会睡得比较死的时候,也最方便下手,现在能不能顺利把陆正耀如愿弄死,就看杀手那边的动作如何了。 “哐啷!” 隔壁房间内传来一声巨大的声响,‘陆筠霆’激动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喃喃道:“这么快就动手了?好样的,陆正耀你这个老东西,趁早去死吧!” 想起陆正耀在房间里会是何等惨状,‘陆筠霆’打算再过一会没动静了再去看看。 隔壁房间内相继传出几声惨叫,‘陆筠霆’全身的血液近乎要沸腾起来,等到那惨叫声越来越虚弱直至没了声音,‘陆筠霆’再也按捺不住澎湃的心潮,推开门大步走出来房间。 门一开,‘陆筠霆’见到屋内的场景,顿时傻眼了。 他脸上激动的表情还来不及收回,就撞上陆正耀森冷的目光。 屋内一片狼藉,头顶的吊灯开着,陆正耀脸上带着血珠,一把染血的匕首丢在脚边,地上他派来的杀手有的满地打滚,有的奄奄一息,有的身下沾染了大片血迹,这些血迹显然不是陆正耀的。 ‘陆筠霆’微微睁大了眼睛,这些杀手,居然被陆正耀反杀了! “爸……”‘陆筠霆’的语气有些扭曲,但还是强忍着情绪,装作惊讶的问道:“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你还好意思问我。”陆正耀面色冷厉,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我在你的地盘住着,有人要杀我,你居然还问我发生了什么?” 陆正耀身上的杀意还没褪去,整个人被一股强大的气势笼罩,‘陆筠霆’被他身上的气势吓了个不轻,支支吾吾的开口:“是……都是我的错,是我看管不力,险些让爸在我这里出了事。” 陆正耀知道这些都是他干的,但‘陆筠霆’一定不会承认,他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袖口,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站了起来。 ‘陆筠霆’有些愣怔:“爸,你这是……” 陆正耀冷笑道:“我亲生儿子的地盘都能有杀手入室行凶杀人,看来这幢宅子也不怎么安全,既然这里这么危险,我就不住了,你自己看着办。” “爸,你别走,我保证下次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了。”‘陆筠霆’还试图挽留,但是陆正耀根本不理他,直接撞开了他的肩膀,大步从房间里走了出去。 窗外陆正耀停在院子里的车闪烁了两下,直接开出了宅子。 直到陆正耀离开了这里,‘陆筠霆’仍然难以置信,他雇来的专业组织的杀手,居然就这么轻易被撂倒了。 一想到自己万无一失的计划出了这么大的破绽,‘陆筠霆’当即怒火中烧,对着地上还没爬起来的杀手破口大骂:“一群废物!我花钱雇你们来是干什么吃的!你们这么多人居然打不过一个老男人,是想气死我吗?!” 其中有一个杀手虚弱的开口:“这位老板,你让我们来之前,也没说过这老东西是个练家子啊,他那身手好的不得了,我们没被他弄死都算他手下留情了。” 一想到刚才陆正耀那招招见血的手段,在场的杀手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分明就是你们办事不利,找什么借口!”‘陆筠霆’气道:“他一个老不死的上了年纪,身手再好能好到哪里去?分明就是你们没本事!” 一群杀手敢怒不敢言,面对‘陆筠霆’的得理不饶人恨不得告诉他,你怎么不亲自上。 他们到底没把这些话说出口,毕竟眼前的人的确付了高昂的派遣费。 ‘陆筠霆’骂了半天,见这些个杀手一个个闭着嘴连个屁都不放,也觉得没意思。 他收敛好了情绪,眼中划过一抹危险之色,冷声开口:“总之今天的计划是失败了,那个老东西没死成,再这么下去的话,他早晚都要察觉出什么,必须要尽快把他铲除!” 另一边。 天刚亮,陆正耀的车也刚好到了傅家。 傅沉君看着陆正耀身上的衣服褶子都要翻开了,脸上还有血迹,忍不住开口问道:“亲家公,你这是怎么了?身上的血哪来的?” 陆正耀接过傅沉君递过来的一块丝帕擦了擦残留的血迹,淡淡道:“我刚从‘陆筠霆’那边出来,他昨天特意留我住下,就为了在凌晨的时候找杀手对我动手。” 陆正耀把今天凌晨发生的事情简明概要的跟傅沉君复述了一遍,傅沉君听了之后眉心紧紧拧了起来:“这个假货居然敢这么对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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