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金斜睨了林希颜一眼,“我想怎么对待她,用不着你来管,做好你自己的事,别瞎操心,不该管的事情就把话憋回去少开口!” 林希颜早就知道陈金是什么性子,这种人根本不会容许别人忤逆他,哪怕是善意的提醒,或者是出于为他好的目的,他也不会领情。 林希颜话已经带到了,她相信陈金会把她的话听进去,只要他还希望宫清云活命,她说的话,陈金即便嘴上不饶人,心里也分得清孰轻孰重。 索性她不再坚持,对着陈金笑了笑,“好的,陈长官慢走。” 陈金冷哼一声,命带着宫清云大步流星的离开了医务室。 一行人刚走,林希颜的表情渐渐变得凝重起来,开始思考着要如何才能把宫清云的消息递出去。 指望监狱里的人帮她带消息出去,那肯定是不可能的,她对监狱里的帮派并不清楚,而且如果是监狱里的士官想要出去,都要经历严厉的流程,再被上面一盘问,她直接就会暴露。 现在的情况刻不容缓,林希颜也不敢再耽误,她索性直接出门找了一个警卫,询问道:“大哥,如果我们医护人员想要从监狱里出去,有什么流程吗?” 那警卫心肠还不错,听见她这么说,便好心的问了一嘴,“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想出去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林希颜摆摆手,尴尬的说道:“没有,就是天天在这里待着,成天跟犯人们相处,有点憋闷,想出去休息两天,换换新鲜空气再回来。” 狱警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这样啊,我们监狱里受伤的犯人确实多,你要是累到了也能理解,只是你们医护人员进来都是有一个固定时间的,固定时间还没到,你就想出去的话,流程有点费劲。” 林希颜见到有希望,立刻刨根问底的追问起来,“我不怕费劲,就是不习惯在一个环境里老待着,大哥,要不你告诉我流程怎么走,咱们按规矩办事,我就是想休息几天,不想给领导找麻烦。” 林希颜是监狱里人数最少的一类人,还长得好看,嗓音也柔柔的,见她一副认真的表情,狱警的心都跟着软了。 狱警摸了摸鼻子,不自在道:“这个嘛……其实你只需要写一份申请报告,然后提交给上级部门,上级部门审阅之后,再决定给不给批准。” 林希颜虚心请教,“那这个报告要怎么写?有具体的格式吗?” “这个其实也不难。”狱警想了想,提醒道:“就提交一个理由和请假的时长而已,不过我建议你写出去的理由时,最好是写自己身体不舒服,那样最容易过,反正你一个女孩,还是医生,在我们这种环境里待这么久,上级部门也会理解你的情况酌情考虑。 至于时长那就更简单了,你想休息几天就写几天,不过时间最好别太长,这样领导会不高兴的。” 林希颜认真记了下来,对着狱警客气的说了句“谢谢”。 回去之后,林希颜就找来了纸和笔,按照狱警所提醒的写完了请假报告,一路打听找到了上级部门。 部门的领导是个中年男人,长得斯斯文文,身上一股书卷气,完全没有其他士官那种铁血杀伐的气质。 他看完了林希颜的请假报告,又盯着林希颜看了两眼,推了推眼镜,问道:“你这是不适应咱们这里的环境?” 林希颜点点头,“可能是因为我刚来,有点不适应,过段时间应该就好了。” 领导看她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又体谅她是个女的,点点头,直接拿着红笔在报告上批了,随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假条递给了林希颜,“拿着这假条直接出去就行,要是外面看手的门卫问你,把假条给他看就可以了。” 流程是稍微有点复杂,明明只是请个假,却还需要各种批准,不过折腾了小半天,林希颜顺利请到了假,还是挺高兴的。 她借着自己的请假报告,申请到了两天的假期。 出了监狱之后,林希颜在路边直接拦了一台出租车。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问:“小姐,你要去哪儿?” 林希颜张了张口,刚要报徐家的地址,就同样通过后视镜,看到后面有个男人,也拦了一台车,目光还往她这边看。 林希颜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随便报了一个地址,“去市中心吧。” 司机很快就开动了车子,直接往市中心的方向开。 林希颜坐在后座,心里隐隐有一股不安的感觉。 她本来是打算出了门直接去徐家找陆筠霆的,可是后面那台紧跟着的出租车上的男人,让她有些不敢轻举妄动。 林希颜清楚的记得,自己在跟上级部门领导打报告的时候,还顺便问了一嘴,问问有没有人今天跟她一样请假,领导说的是没有。 既然监狱里除了她没人请假,那她身后那台出租车上的男人又是怎么出来的? 一番细想下来,林希颜身上隐隐发寒,她也就不敢去找陆筠霆了,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暴露。 出租车刚驶入市中心,林希颜故意对着司机说道:“司机师傅,待会我要去几家店买点东西,到时候直接回预定的酒店,能不能麻烦你多等我一段时间,可以加钱的。” 司机本来还觉得这要求过分,一听说要加钱,顿时也没话可说,“行,要在哪停车你告诉我一声,我等你就是了。” 林希颜跟司机道了谢,随口报了几家店名。 这几个门店,无非就是卖吃的喝的或者卖服装,但唯一巧妙的关联是,这些店都分布在不同的角落,正好围着市中心的线路,就等于绕着市中心走了三圈。 司机看起来她愿意加钱的份上没什么怨言,把她送到指定的各种地方,林希颜到了门店之后,不着痕迹进到了里面视野范围的死角,暗暗观察外面的情况。 不出她所料,那个从监狱门口跟她同时上车的男人,就在她附近徘徊,无论她去哪里,男人都如影随形紧跟其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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