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仿佛早就知道陆筠霆会这么问,想也不想,直接回答道:“那是因为,战家的大少爷,战修宇,前几年出了车祸,下身瘫痪,所以战文逸才被战家的人从外面给接了回来,在他回来之前,战氏集团的许多事其实已经落到了战修宇手中。” 陆筠霆明白了,“是战修宇没有行动能力,许多事情受限,战家想换个继承人?” 手下沉默了片刻,回道:“可能也有这个原因。” 默了默,手下说道:“陆总,那个唐浩,跟战文逸已经接触了两年了,他们显然早就勾结在一起。”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是。” 手下走后,陆筠霆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随手从衣柜里翻出一套西装。 林希颜从始至终都在一旁看着,因此对于陆筠霆气定神闲还有心情挑西装的情致,不太能理解。 “你真没受刺激吗?唐浩跟那个所谓的战家二少爷战文逸,已经接触两年了,你这是打算去哪?” 之前,陆筠霆迟迟不愿意怀疑其中被战氏集团掺和了一脚,现在调查结果也出来了,唐浩确实是战文逸的人,两个人甚至早就有了联系,面对战文逸这个所谓的战氏集团,刚从外面接回来的二少爷,林希颜还不知道陆筠霆的想法。 陆筠霆把衬衫扣子一丝不苟系到领口第一颗,站在全身镜前整理了下袖口,视线通过镜面与身后的林希颜相接,嗓音透着股阴冷的寒意。 “是时候,该去战家拜访一下了。” 林希颜本能的觉得可能没好事,陆筠霆这副样子哪里像是去拜访的,分明就是去算账。 她也坐不住了,跟着站了起来,“我陪你一起去吧,等我,我换个衣服,很快的。” 林希颜刚走了几步,就被陆筠霆拽住了手腕,男人掌心温度柔和,不干不燥,传来一股能安定人心的力量。 “你在家待着,战家现在的情况只能通过调查结果窥见其中一点,具体怎么样,还得去看了才知道,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陆筠霆跟她说话的语气是温柔的,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硬,林希颜也觉得自己对战家的情况不太了解,贸然跟着去了很有可能拖陆筠霆的后腿,索性她也退让了一步,“那好吧,我在家里等你。” 陆筠霆吻了吻她的额头,转身出了门。 车子穿过江城繁华的市区,来到市中心,这里平日是江城最繁华的地点,却鲜少有人知道,一向低调的战家的老宅其实就明晃晃的伫立在这繁华的市中心。 只有最战家有些了解的人,才能知道战家老宅的地址,其他人到了这,也只会说一句“好大的房子”。 陆筠霆贸然前来,也没有打招呼,战家的佣人问过他的名讳,回去通知人后,这才有个像模像样的管家来把他请了进去。 战家的人大多不知道去了哪里,陆筠霆一进客厅,只看见了沙发不远处的轮椅上坐了个男人。 男人身形清瘦,下半身盖了一条妃色的毯子,那毯子严严实实盖住了他下半身所有的情况,连一丝裤脚都看不到,而男人此刻,嘴角却噙着浅浅的笑意,一眨不眨的盯着陆筠霆。 陆筠霆已经想不起上一次见到这个男人完好无损的情况,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他打了个招呼,“战修宇,好久不见了。” 战修宇笑道:“真稀奇,陆氏集团的掌权人啊,这么大驾光临的,是来战家有什么见解吗?” 陆筠霆侧目扫了他一眼,“有事你能管吗?” 战修宇微微一笑,“能不能管都是其次,陆总有什么事不妨直说,在下到底很愿意洗耳恭听。” 他的态度十分亲和,如果忽略那话里的嚣张气焰,还是衬得他本人极有涵养的。 陆筠霆也不跟他废话,直接挑明了自己这次过来的目的,说道:“我听说你们家里有个二少爷叫战文逸,战文逸的来历和跟你们战家内部的关系,我都没兴趣知道,这次过来,是想问一问,战文逸的手最近是不是伸的太长了些?是打算要对付我们陆氏集团了吗?” 陆筠霆每说一句,战修宇的脸色就难看上一分。 陆筠霆:“如果今天我不是调查过了这件事才过来,你们战家难道想翻了天不成?当我陆家是摆设,好欺负的?” 战修宇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缝。 “战文逸这个蠢货!”他蹙眉低骂了一声。 随后,战修宇抬起了头,认真的看向陆筠霆,“陆总,无论战文逸到底对你手底下的公司做了什么,还是在商业上拂了你的面子,他的任何所作所为,都不代表战家。” 陆筠霆怎么可能听不出来,这是想让战家从战文逸的的事里撇干净的说辞,他也没跟战修宇客气,冷声道:“你弟弟搅和我陆家的生意,这叫不代表战家?我怎么知道,他的所作所为,在背后不是由你们战家授意的?” 战修宇连忙道:“绝没有这个可能!无论什么事,都跟战家无关,是战文逸个人的事情,怎么能跟战家的事混为一谈!” “可他以前是私生子,现在已经变成了你们战家名正言顺的二少爷,这说明什么?难道还不足以说明他是你们战家的人?” 战修宇脸色一白,嘴硬道:“他就是个蠢货,无论他做什么,都跟战家没有任何关系!” 陆筠霆不是傻子,他明显从战修宇这短暂的对话中,得到了一个关键的证词,那就是,战修宇很不喜欢战文逸,似乎巴不得战文逸跟战家撇清了关系才好。 陆筠霆眉毛微挑,在战修宇还执拗在战文逸和战家的关系上时,敏捷的转移了话题,“我听说,战家可是有要把战氏集团给战文逸的打算,你这个曾经赫赫有名的长子,难道不打算做点什么吗?真要看着本来应该你得到的一切,被一个处处都不如你的私生子拿走?” 战修宇这次倒是没急着接他的话,而是垂下了目光,盯着自己的两条腿,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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