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彩玲还就不信那个邪,只要她强势一点,她不信唐浩不给她好处。 于是她嗓门儿更大了,“反正为了所有人的事儿,我把我家老头的推出去了,就冲了这一点,我该得的东西一点儿也不能少!” 唐浩被她说的不耐烦了,皱着眉阴冷的看了她一眼,眼眸中迸发出刻骨的寒意,嗓音也冷了下去,“婶子,这话你就说的不对了,你家公公,本来就中了风,天天在家里躺在床上动都动不了,落在家里也是你一个人在照顾,死了你不是也放心很多吗?” “你!”王彩玲一时被噎了一下。 唐浩这件事正好戳到她软肋上,她家公公,前两年在村里腿脚就开始不好了,本来也没什么,但是有一天晚上出去遛弯儿的时候,这老头儿被风一吹,直接就倒地抽搐不起了,找了村儿里的大夫来看,人家说老头儿这是中风,接近半身不遂,以后只能躺在炕上。 本来平时又要干农活,又要照顾一大家子,一日三餐都够她忙活了,结果还要分出精力来照顾一个半身不遂的老头儿,这搁谁能乐意? 而且中风了的公公,天天躺在床上,口歪眼斜,嘴角流涎,给他换个衣服都能闻到一股恶臭,她能乐意伺候才是见了鬼! 所以王彩玲,时常在暗地里诅咒老头子,巴不得他赶紧找点儿死了清净。 偏偏那个时候,唐浩找上门来,说老头在家里就是给她添累赘,要不干脆借机把老头儿推出去,这样还能要到额外一笔天价拆迁款,这是对大家都好的事儿,而且她也会成为所有人的功臣,只要事情达成,给她的好处绝对远超常人。 在唐浩的利诱下,加之王彩玲本来就对公公感到了不耐烦,所以当时她近乎是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这么长时间以来,公公也死了,王彩玲刚开始还觉得有点愧疚,觉得自己做了错事,但是很快那点儿愧疚就被一股绝对的自信所取代,她觉得自己是为了所有人才把自己家老头子推出去的,这件事儿她一点错都没有,她是为了所有人才牺牲了公公,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对,大义灭亲! 可是结果呢,唐浩许诺的好处,那栋房子,被人抢走了,她却什么都捞不到,现在唐浩还在这里说风凉话,正好戳中了她的痛脚。 王彩玲忍无可忍,音量陡然拔高,“你这叫什么话!当初要不是你来找我,我会把老头子推出去?你别想赖着我的好处不给,就拿这种话来搪塞我!” 唐浩都快被她的死皮赖脸给震惊到了,脸色难看的要死,“难道我说错了吗?当时难道不是你告诉我,你早就烦透了你那个赖着不死的公公,是你……” 话说到一半,唐浩猛然发现不远处站了两个人,面色不由一僵,瞬间就把嘴巴闭上了。 王彩玲还一无所觉,正要跟他吵,“你还想说什么?你说啊!大不了咱们就好好掰扯掰扯!” “闭嘴!”唐浩低声呵斥了一句,最后朝她了个眼色。 王彩玲半天才反应过来,顺着唐浩指引的方向看过去,才发现不远处站着林希颜和陆筠霆,王彩玲登时一副大惊失色的表情,就好像被人撞见了行凶现场一样。 唐浩小声道:“你先回去。” 王彩玲一阵后怕,不知道两个人的对话被林希颜和陆筠霆听进去多少,看到唐浩警告的眼神,她也知道这个时候不适合再闹下去,于是听了话转身就走。 林希颜听的正起劲呢,毕竟两人在这儿站了好半天,唐浩和王彩玲谁也没看见他们两个人,索性就站在这里能听说少是多少,反倒是鬼鬼祟祟的躲起来听墙角被发现了,显得更冒险。 他们才刚听到中风的老人去工地,人都中风了躺在床上,动都不能动,还怎么能走到工地那边去? 正纳闷呢,就被发现了。 眼下王彩玲已经离开,为了避免引起怀疑,陆筠霆主动走上前,含笑着开口,“我和我老婆刚过来准备看看你,没想到你跟王婶子吵起来了,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陆筠霆这番话说得很巧妙,把接下来要面对的唐浩的质问都堵了回去,以这种正当借口来堵他的话,唐浩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于是他只能随口解释一番,“其实也没什么,王婶子还是想要你们住的那个房子,但那是林老叔留给你们夫妇的,这件事本来就是她不对,所以才吵了一架。” 陆筠霆眉心微蹙,装作惊讶的样子,“她还是想要我们的房子?” “嗯,不过别担心,那房子本来就是你们的,她想抢也抢不走,我刚刚已经呵斥过她了。” 陆筠霆点点头,说:“谢谢你了。” “没什么。”唐浩摇摇头,这才把目光狐疑的落到两个人身上,问:“你说你们两个来看我,好端端过来看我干什么?” 陆筠霆把手中的礼品盒递了过去,“上次你跟王婶子说,不要再找我们两个人的麻烦,我们这次是特意来感谢你的,已经很多天了,我们都没有见到王婶子,想着她是把你的话听了进去,我们夫妻俩也省了这样一个麻烦,必须得好好谢谢你。” 唐浩这个才发现,陆筠霆手里确实提着不少好东西,看样子到真像是为了表达谢意上门送礼的。 唐浩面色好了一些,摆了摆手,“这些礼品太贵重了,实在是犯不上,你们还是拿回去吧。” “一码归一码,你帮了我们我们,总是要谢你的,你要是不收,下次我们夫妻俩再遇到什么麻烦,可就不好意思找你了。”陆筠霆说的彬彬有礼。 唐浩不得已,只能把这些礼品都悉数收下,拎着沉甸甸的东西,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你们别把王婶子的事放在心上,她以后不会找你们麻烦的,你们这件事我一定会解决好。” 陆筠霆应了一声,话锋一转,说:“我刚才听见你和王婶子说,什么中风的老头,这是怎么回事,是谁家老人生病了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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