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希颜足足呆愣了好半天,整个人像是丢了三魂七魄,站在傅沉君面前,仿佛一具行尸走肉。 傅沉君担忧的望着她,刚才林希颜那一句带着哭腔的“爸爸”,让他跟着难受了好半天。 看着林希颜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傅沉君不想她再这么被刺激下去,询问道:“希颜,这件事你想怎么处理?我让家庭医生定好了给傅诗雨做引流手术的时间,就在明天,你如果还有别的想法,都告诉爸爸,好吗?爸爸听你的。” 林希颜眨巴着眼睛,眼眶通红,一颗豆大的泪珠从眼眶滚落,落在傅沉君手背上,传来一阵灼热的烧痛。 傅沉君喉咙动了动,叹了口气,“希颜,是爸爸错了,我不该告诉你的。” 他只是认为,瞒着林希颜对她不公平,明知道林希颜知道这件事会受到伤害,他还是说了。 早知道林希颜真的会变成这样,他还不如不告诉她,明天悄悄的把傅诗雨带去做引流手术,之后再把傅诗雨给处理掉,也就好了。 只是那样也瞒不了几时,陆筠霆将来恢复了,恐怕也会想到这一茬,陆筠霆也会告诉林希颜。 虽然此举等于长痛不如短痛,可林希颜的样子还是让傅沉君感到一阵揪心。 林希颜此时,只觉得脑海里乱成了一团浆糊,连傅沉君刚刚跟她说了什么,都没听清楚。 深爱的男人跟另一个跟自己有仇的女人有了孩子,即便这不是陆筠霆的罪过,即便清楚陆筠霆是无辜的,可她做不到视而不见,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她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思考下去了,她必须要找个安静的地方自己待一会。 她堪堪稳住了摇摇欲坠的身形,推开了傅沉君扶住她的手,说道:“爸爸,我回房间里冷静一下,别让人打扰我,好吗?” 傅沉君收回了手,点点头,“也好。” 林希颜推门走了出去,回了自己的房间,房间里灯都没有开,她双眼无神的盯着漆黑的墙面,把脑海中一切的纷乱都抛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起到短暂的麻木效果。 不知过了多久,在她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时,房门“吱呀”一声开了,林景逸冲了进来,拉住了她的手。 林希颜看着原本应该在睡觉的儿子,问道:“你怎么没去睡觉?” “睡什么啊,妈妈,你快跟我走,爸爸被傅诗雨带到楼上的房间了,还把我和安安都赶了出来,这会儿都不知道进行到哪一步了,你怎么才回来啊。”林景逸一边语速极快的跟她说明情况,一边不由分说的强行把她拉起来。 林希颜先是被林景逸拽的踉踉跄跄,随即整个人犹如魂魄被抽了回来,主动加快了脚步。 她按住林景逸的肩膀,预想到接下来的事情不适合小孩子在场,连忙对他说道:“景逸,妈妈自己去就行了,你赶紧回去睡觉,没有妈妈的命令,不许从房间里出来知道吗?” 林景逸立马站在了原地,见到林希颜态度坚决,老实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妈妈。” “乖。”林希颜揉揉林景逸的脑袋,奔着楼上就冲了过去。 傅家的老宅有三层,以前她就跟陆筠霆经常顶层留宿,因此房间的位置,她不用猜也知道。 林希颜从二楼赶到三楼,来到房间门口拧了一下门把手,但门被反锁了,她根本打不开。 林希颜心底一阵急躁,愤愤的敲着门,大声喊着里面人的名字,“陆筠霆!你在吗?傅诗雨,你快把门打开!” 但门内一点回应都没有,甚至因为隔音太好,什么动静都听不见。 林希颜急的抓心挠肝,左右环顾发现什么工具都没有,她咬咬牙,狠狠一脚踹上了门面,实木的雕花木门纹丝不动,那一脚却震的林希颜双腿发麻。 她顾不得自己,又接连狠踹了好几脚,持续了将近五分钟,木门终于有了几丝松动,而这时,值班的佣人终于听到了动静,也纷纷赶了过来。 “大小姐,发生什么事了,您这是做什么?” 林希颜的双腿已经没有知觉,她指着木门,对佣人吩咐道:“这这扇门给我撞开!” 林希颜面急躁又慌乱,佣人们当即就猜想到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立刻开始轮番对着木门踹过去,又持续了三分钟,沉重的木门轰然倒塌。 林希颜深吸了一口气,踩着门板走了进去,房间内的景象相当混乱。 陆筠霆被傅诗雨推倒在纯羊毛的地毯上,他的睡衣被扯开了几颗扣子,而傅诗雨衣衫半解,陆筠霆的神色看起来很痛苦,捂着头不断的呻吟着。 这么多人破门而入的声音没有丝毫影响到傅诗雨,傅诗雨趴在陆筠霆身上,面色狰狞难看,咬牙切齿的哭诉着:“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 陆筠霆头痛的连话都说不出来,而傅诗雨压根没打算放过他,一直不断的重复着那一句“为什么”。 陆筠霆恍惚之间,觉得自己越来越奇怪,他好像连自己是谁这样简单的问题都无法思考,脑海内一片混沌,偏偏头还钻心的疼,让他连思考都做不到。 林希颜面色微寒,走到两个人面前,居高临下的看了陆筠霆一眼,说道:“林小姐最近怀孕,情绪波动太大,我就先带她回去休息了。” 陆筠霆此时混乱的,连眼前这个想要冒充林希颜的女人为什么在傅家都没问,下意识的点点头,“好。” 傅诗雨立马尖叫起来,“谁也不能带我走!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带我离开?今晚筠霆说好了会陪我的!” 林希颜恨不得上前给傅诗雨一记响亮的耳光,但还保持的理智和素养让她把这个念头给压了下来。 她转头看着身后佣人,冷声道:“把她带走!” 傅诗雨很快就在佣人的合力之下,被强行从陆筠霆面前拽了起来,她宛如一个疯妇,对着那些佣人言辞犀利的痛骂。 直到被带出了房间,傅诗雨被丢在了客厅的地上,林希颜走到她面前,冷漠的看着她。 傅诗雨被搅和了好事,此时神色极为癫狂,她看到林希颜,立刻奸笑了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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