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时辰后! 桃花冢。 天空渐渐昏暗下来,夕阳拉长。 白衣女子已经醒了,坐在一块石头上。 她星空般的眸子有点冷,眨巴间,似有万千星点在闪动,美的令人窒息。 站在白衣女子对面,裴素瑶显得浑身不自在。 因为白衣女子那双绝美的眼睛,一直在盯着她,眼神似乎并不友好。 “你是夜星寒什么人?”白衣女子冷不丁突然问道。 那语气,敌意十足。 “嗯?”裴素瑶一个晃神,下意识的缩了一下身子,忙道:“那个……夜星寒是我表哥!” 白衣女子的气势好强大,完全像是女皇一样,一开口竟然吓了她一个趔趄。 与之交谈,不知为何总感觉矮了一层。 她记得夜星寒的话,在外人面前以表兄妹相称,故此对白衣女子撒了谎。 其实也不算撒谎。 因为在她心中,夜星寒比表哥还要亲切,是真正的亲人。 “是这样!”白衣女子轻轻点了点头。 眼眸里的敌意,立刻少了很多。 “叶无言,你醒了?”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美爷的声音,将两人谈话打断。 两人几乎同时侧头看去,看见叶无言在美爷的搀扶下,虚弱的站了起来。 裴素瑶并不在意。 只是此时白衣女子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眼眸里,甚至有一丝杀气。 此前在血阴殿,就是叶无言夺了她的番天印,差点杀死了她。 心里的火气,着实难消。 “爹,你终于醒了!” 貂裘老者十二人,激动不已。 娘亲还存有一丝灵魂,爹也没有死。 五十年前那个温馨的家没有散,而且似乎要回来了。 夕阳斜照在干枯的桃树上,也许明年,又是一片桃花红。 “谢谢你们!” 叶无言是个木讷内敛之人。 虽然再次和十二个孩子团聚也很开心,但并没有太大的外放表现,一切情绪收敛在心头。 他转过头去,目光落在裴素瑶身上。 不由得身子一怔,都有些愣住了神。 像! 真的好像! 这个世界上竟还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 虽然知道那不是柳书音,但看到裴素瑶的时候,叶无言还是忍不住的灵魂都在颤抖。 他推开美爷搀扶的手,强撑着身子。 一步一步艰难的挪动,吃力的走到裴素瑶身边。 殷切的一双眼睛,满是温热的望着裴素瑶。 所有的情绪,都快要融化了。 “书音……” 叶无言突然抬起右手。 颤抖着,想要去触碰裴素瑶。 “那个……我叫裴素瑶,是美爷教我唱的那首《桃花葬》!”裴素瑶下意识的退了一步去躲,并连忙做了解释。 假扮柳书音,是美爷的主意。 她那时才知道,有个女人和自己长的很像。 而且,就是叶无言所爱之人。 所以对叶无言的无状之举,能够理解。 叶无言的眼眸,瞬间黯淡一些。 现实,刺破了梦幻。 很像,终究不是。 他收回右手,忙对裴素瑶行礼道:“多谢姑娘刚才所唱,是你唤醒了我的灵魂,给了我希望!” 此话不假。 要不是裴素瑶的《桃花葬》,他将永远的沉睡。 即便夜星寒打败叶尊勋,也无法唤他醒来。 “不用不用,我其实也没做什么!”裴素瑶连连摆手,被叶无言这一礼行的有些不知所措。 “哼!既然你醒了,我们的恩怨也该了结了!同时虚弱,谁也不吃亏,动手吧!” 白衣女子重重的哼了一声。 所剩无几的魂力凝出,满是杀气的斜视叶无言。 叶无言不由得轻轻皱眉。 和之前的血魔状态相比,戾气少了很多。 他颇感愧疚,轻轻点头道:“此前是我冒犯在先多有得罪,你要报仇理所应当!” “我昏迷时,姑娘已醒,却并未对我出手,真是让我更加感到惭愧!” “这样吧,我不动让你三招!” “打残打废,我都认了!” 此前的他,是血魔。 为了书音,别说杀一个不想干的女人,就是和整个世界为敌也在所不惜。 但现在,他是等待爱人归来的叶无言。 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也就应该有人的情和义。 白衣女子是夜星寒的救命恩人,而夜星寒是他的恩人,如此推去,白衣女子也是他的恩人。 此前他差点杀死白衣女子,就是难以救赎大罪,要不是心念书音,就是让他死也应该。 裴素瑶有些不知所措。 美爷一阵头疼。 夜星寒不在,只怕这两人真的打起来。 就在这时,哗啦一声。 只见貂裘老者一行十二人,全部冲了过来。 他们挡在叶无言身前,将叶无言护住。 貂裘老者对白衣女子道:“你若是对我们的爹动手,我们可不会坐视不管!” 好不容易和爹相聚,绝不可能坐视爹受难不管。 为了爹,也为了桃花坞,必须守护爹。 “哼!”白衣女子寒眸如刀。 她冷声道:“人多又如何,本宫岂会怕你们?” “那就试一试!” 貂裘老者率先出击。 一击刁手,袭向白衣女子。 “阿貂,住……” 眼见貂裘老者动手,叶无言立刻伸手去拦。 可不等说完话,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白衣女子身前。 “大胆!” 那是夜星寒,脸色大怒。 他一把抓住貂裘老者手腕,轰的一声落下一道黑色声芒。 声芒落在貂裘老者头顶,轰的貂裘老者七荤八素。 “滚!” 随后,夜星寒一脚踹出。 力量很大,将貂裘老者踹的摔了出去。 “老大!” 其他人立刻将貂裘老者扶住。 一双双眼睛,义愤填膺的望向夜星寒。 可看到的,却是夜星寒那冷如深渊的眸子。 夜星寒怒气不减。 但刚才的一击,终归还是手下留情。 要不然,也不会没有将貂裘老者劈晕过去。 他怒指貂裘老者,呵斥道:“这位姑娘是我夜星寒的救命恩人,你们谁再敢对她不敬,我让谁永远埋在这!” 霸道的一句话,令现场鸦雀无声。 而身在夜星寒身后的白衣女子,当即星眸一闪,心中流过一阵暖流。 心中的恨意,早已经烟消云散。 见桃花冢旧人闷着不说话,夜星寒的态度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但是心里的火气,并未完全消去。 他狠狠的瞪了一眼叶无言,再次呵斥道:“要不是因为和美爷的约定,并顾念几分柳书音的善良,叶无言,就凭你犯下的种种大错,我活活撕了你也是理所应当!” “管好你这十二个五十多岁的孩子,别在出来捣乱!” “桃花冢是有变回桃花坞的可能,但这个可能,要看我夜星寒的心情和态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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