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张淑芬恭维完之后，几个肥胖的大妈们之间突然陷入了一种尴尬的沉默。 陶彩霞那边没有接话，而张淑芬这边也实在想不出什么更多的话去跟她们说了。 只得尴尬的站在原地陪着笑脸。 陶彩霞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涂得鲜红如血的指甲，挑了挑那条脸上显得过于纤细了的纹眉； 顺带还把额头上的皮肤给挤出了三道深深的沟壑； 如果这会儿有只倒霉的蚊子或苍蝇落在上面的话，程旭怀疑不管是蚊子还是苍蝇一定会惨死在那深不见底的抬头纹中。 陶彩霞故作沉吟片刻之后说道：“张淑芬啊，不是我说你的！～” “你原本就是个没什么本事的普通女人，当初儿子赚了点黑心钱，让你过了几天好日子。” “你就美的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还敢在我们面前嘚瑟。” “也不看看你自己，到底有没有那过好日子的命啊？！” “五年了吧？好不容易这不争气的儿子从监狱里放出来了，你还不肯过几天消停日子。” “如果我是你啊，有这么个丢人现眼的儿子，早就夹起尾巴做人了！～” “你倒好了，以为自己卖了几年的什么萝卜煎饼就能耐了，还大张旗鼓的开起店来了？！” “你知道这条街上有几家店真正在赚钱吗？” “就你这样的还想从里面分一杯羹？！” “这些年卖萝卜煎饼赚的那点辛苦钱，恐怕你都要全部赔光啊！～” “什么玩意儿，也不看看自己到底有没有那个命！～” 这些话语显然已经从抱怨直接就上升到了人身攻击了； 叔叔可忍，婶婶不可忍啊！～ 站在一旁的程旭皱了皱眉正要上前理论，谁知却被张淑芬和程义勇同时拦住了； 母亲张淑芬在那摇头示意儿子不要乱来； 父亲程义勇则压低了声音提醒道：“小旭，算了。” “今天是我们新店铺开张的大喜日子，跟这种小人吵架，闹大了不好。” “她顶多就是发两句牢骚，说完就滚蛋了！～” “我们千万不要上当，一旦真跟她吵起来，今天这开业可就变成笑话了，以后周围人全都要笑话我们的……” 确实，在夏江城的商圈里，一直流传着类似的说法，新店开张若是跟人吵架，那生意定然就长不了，不光会亏本赔钱，还会倒大霉！～ 程义勇现在怀疑这个陶彩霞分明就是听说张淑芬的店铺今天要开张，故意带人来捣乱的。 偏偏对方又是所谓街道的纠察小组，真要闹腾起来，难看倒霉的都是自己啊！～ 程义勇能说什么呢？！ 只能咬碎了牙齿和血往肚子里咽。 现实生活中，小老百姓的无奈多着呢！～ 根本不差这一点的！～ 张淑芬好歹还买了一家商铺，那些摆地摊的小商贩，平日里被人撵着更惨，农村卖菜的老人，辛辛苦苦种的菜还会被某些管理员给强抢了呢！～ 你上哪里去说理？！ 想到这里，程义勇只是摇头叹了一口气，缓缓走到了张淑芬的身边，冲着那个肥胖的陶彩霞说道：“陶姐，谁家都有个难过的时候啊！～” “我们现在也不是想过的比谁好，只是单纯的想让淑芬生意做得不要那么辛苦罢了。” “这些年你们也看到了，淑芬不管是风吹日晒的，下雨下雪她都是照常出摊的。” “眼见着不如你们富太太们保养得好，这些年确实是憔悴太多了。” “还请你们各位高抬一下贵手，看在咱们往日的交情上，就给我们行个方便吧！～” 说着说着，程义勇就朝着陶彩霞拱手抱拳。 站在边上的张淑芬也点点头陪着笑脸附和道：“就是呀！几位姐姐，我们小本生意，合法经营的！～” “要是能给我们行个方便，以后如果遇到我们一家能帮上忙的地方，我们肯定会在所不辞的……” 张淑芬的话还没有说完，那个肥胖的大妈陶彩霞率先就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然后用十分戏谑的语调问身后的一众大妈们：“你们听一听，都听清楚了没有？！” “咱们淑芬妹妹现在是人中龙凤啦，当上老板娘了！～” “还想着在咱们落魄的时候拉扯咱们一把了，哈哈哈哈！～” 站在陶彩霞身后的一众大妈们立刻配合得开始尖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真是太搞笑了！～” “她这是在开什么国际玩笑啊？！” 眼见被误会了，张淑芬窘迫的连忙摆手解释道：“陶姐陶姐，误会了，您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的！～” “您看我又不是开什么大酒店的，就是个卖萝卜煎饼的小商贩。” “原本想说我们家的煎饼你们随时都可以免费来吃。” “但是又怕您看不上我们这种便宜的小吃食。” “所以想着欠您个人情，以，以后有机会的一定会想办法报答您的……” 陶彩霞自然是不会让张淑芬顺利的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 非常不耐烦的粗鲁打断了张淑芬的话语道：“真有意思，不过你倒是说对了一点。” 张淑芬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充满了期待，甚至还带了一些讨好的笑意看向陶彩霞。 正如之前程义勇说的那样，哪怕明知道这个陶彩霞今天是故意来闹事的，为了避免新店开业不吉利，张淑芬始终不想同陶彩霞这伙人闹得太难看。 陶彩霞十分鄙夷的冲着张淑芬笑了笑道：“我确实是看不上你这油乎乎的破饼子。” 这话一出，站在陶彩霞身后的一众大妈们全都发出哄笑声：“哈哈哈哈！～” “陶姐真是太直接了！～” “真不愧是我陶姐啊！真性情！～～” “说话从来不拐弯抹角，直性子，有话就当面怼！～” “陶姐说的没错，张淑芬那个破油饼子看着就恶人，闻了让人反胃想吐！～” “我真是不明白，这种破饼子怎么会有人花钱买着吃？！” “那种饼子就算免费送给我都不吃啊！～” “天晓得那里面放了什么地沟油，淋巴结的肉啊！～” “万一吃出个什么癌症怎么办呀？！” 听了她们的话语，张淑芬肉眼可见的一瞬间红了眼眶。 程义勇气得浑身发抖，咬紧牙关想要骂人，可是最后强行忍下来，用手拍了拍妻子的肩膀。 这些女人实在是太过分了！～ 肆无忌惮的嘲讽，根本就是来砸场子的！～ 程义勇很心疼妻子，揽住了张淑芬的肩头，低声安慰道：“算了，算了，不生气。” 眼看着程义勇这么温柔的去哄张淑芬，落在那几位肥胖大妈的眼里就变得异常难受了； 她们心底不知从哪里涌现出一股无名怒火，又是一阵冷嘲热讽道：“哎哟要我说啊，没出息的男人就只会在家里哄老婆开心！～” “可不是么？这老程都瘫了好几年了，现在能站起来都是医学奇迹了，你还能指望他有什么出息啊？” “就是啊陶姐，你以为人人都想你家老头似的，仕途上一路顺风顺水的。” “眼看着要退休了，现在咱们城市管理出来巡街都不需要他这个队长亲自带队了吧？！” “要我说陶姐啊，你现在当上了街道纠察小组的组长，你家老头子又是多年的城市管理大队的大队长。” “你们夫妻俩在这条街上，不不不，应该是整个老城区，完全可以是说一不二的存在了！～” “就是啊陶姐，你可不能把这瘫在床上五年靠女人卖萝卜煎饼养活的男人跟你家老头子比啊！～” “完全没有可比性嘛！～” “老程头连铁饭碗的工作都搞砸了，退休了有退休工资吗？” “估计以前交的社保会有点退休工资，但是跟体制内的没法比，顶多每个月就两三千块钱！～” “还两三千，我估计就一两千！～” “他没有工作，属于最低档次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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