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谁?” 极具威压的目光如潮水般灌来,宋卿卿的背脊瞬间僵住,心跳都漏了一拍。 是啊,到底该怎么回答,自己到底是谁? 她是江城长大的宋卿卿?是附身在别人身上的一缕游魂?是传说中渡的妻子? 敬宗庭又是谁?是高高在上的敬氏家族继承人?是渡的碎片? 宋卿卿知道,她一直在逃避的问题终将清楚地摆在自己面前。 他们都是渡。 郁临、缪千厘、万俟煊、敬宗庭。 如果渡神会降临,那他们……还会存在这个世上吗? 那自己又该如何面对渡? 脑袋里已经一团乱麻,除了无措便是焦躁。 僵硬的背脊瞬间踏下,嘴唇微微打着颤,连自己也不确定地说道: “我是、是宋卿卿……” 敬宗庭见眼前的女孩儿慌乱无措,眼眶通红着似有些许水光打转儿,不由得软下语气: “听闻缪氏和郁氏近来动作频繁,似乎在寻一件东西,说来也是奇怪,那件东西我曾经在你身上也见过。” “是什、什么?”宋卿卿从未听过郁临说起这件事,可是,如果与她有关,郁临应该会告诉她才对。 “是一块像玉石又却不是玉石的东西,这次没见你戴在脖子上,想必你是将东西给他们了吧,他们现在正照着模样寻找相同的第二块。 身为顶级家族的继承人,郁临和缪千厘什么样的宝物没见过,为什么派出无数精锐去找这个东西?这东西既没有任何关于出处的资料,也没有任何市面流通的轨迹,就像是凭空出现在你脖子上的。 还有,那个神神叨叨的程锦瑟认识么?听说她已经死了,爆体而亡,这不是人类的施刑手段能做到的,在那之前,缪千厘的别墅地下室里还有诸多异动。 宋卿卿,这些东西似乎都超出了这个世界的认知范围,且都和你有关,你到底有什么秘密?出生在江城,近二十年的成长经历毫无特别,除了,来到列特克林之后性格大变,简直不像是同一个人,你到底是谁?” 宋卿卿的手指紧紧攥着桌布,掌心沁出一层冷汗。 听敬宗庭所说,完全没有提到“上一次”的事情,所以,他现在根本没有恢复记忆,那她又能怎么跟他解释? 敬宗庭这个人性情阴晴不定、难以琢磨。神髓之事事关重大,尤其是他还没有恢复记忆。 如果将他只是渡的碎片、渡的强大力量都在神髓之中这件事告诉他,她可不敢确定,敬宗庭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 况且,虽然传说中她曾经和渡亲密无间,但她可不会自大到以为敬宗庭也会喜欢上她。 而且依照敬宗庭这般偏执阴鸷的性子,为了证明自己和渡不同,摆脱身为渡的碎片的“阴影”,万一他狠下心来杀了她…… 宋卿卿感觉自己后背有些发冷,极力控制情绪,冷静下来说道:“敬少爷的情报网这么四通八达,想必没有你查不到的事情。况且……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一切的。” 敬宗庭眼中的讶异一闪而过,这件事,难道与他也有关? “你说得对,总有一天我会知道,不过在这之前,让我猜猜,这种暂且被称为石头的东西有着某种奇怪的力量,是让你性格大变的原因,是让程锦瑟死亡的原因,这种石头不止一块,但集齐它的后果你也不清楚。” 他的视线与她齐平,直勾勾地凝视着她,修长的手指勾起她耳边的发丝,一双绿色深眸溢出幽幽笑意,带着毫不掩饰的勾引。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对这件事情很感兴趣,如果这种石头真有某种未知的强大力量,我敬宗庭绝不会让它落在其他人手中。” 宋卿卿有些不安,现在的神髓并不完整,回到列特克林之前,在那条小巷子里,那个小时候的自己遇见的渡神奄奄一息、濒临崩溃,渡给她的神髓只有残缺的一小块儿。 她总有一种感觉,渡的神魂之所以会一分为四,就是因为神髓不完整。 那么其他的神髓被渡放在了哪里? 她现在所担心的是,如果神髓被找齐,终将有一天他们会融合成渡,那谁会是渡的主意识?还是说,他们都会一同消失…… 渡的力量都在神髓之中,如果他们其中一人真的得到了更多的神髓,那么他会不会利用这股力量将其余人都彻底毁灭,尤其是敬宗庭这个疯子…… 宋卿卿只觉得头晕目眩,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等等!打住! 她在想什么,怎么可以顺着敬宗庭的话去设想还没发生的事情。 这些都只是自己的猜测而已! 反应过来敬宗庭的脸离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近,甚至还放浪的把玩起她的发丝。 宋卿卿气恼地甩开他的手,警惕地站了起来,与他拉开距离。biqubao.com “我说了,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一切的,况且,敬少爷想要的东西,自己去争取好了,不必与我说。” 神髓是属于渡的,现在是属于郁临他们四人的,第一块第二块以及各个神髓残片的归宿会如何,她也无力决定。 敬宗庭既然想要去争,那便由他好了。 他们争得头破血流也好,消弭于世也好,不管遇到什么事,总有办法的不是么? 况且,她不相信几人相争见血的日子会来得很快。 毕竟现在的神髓只有一块,对于强大的神明力量而言微不足道,依照几人的聪明,暂时的合作,寻找更多的神髓想必才是上上策吧。 神明的生命漫长,即便是一分为四的渡神神魂,想必也不会只有短短几十年。 而她至始至终都只是一个人类而已,或许过完这一世,就没有下一世了…… 这几十年,她只想要和郁临好好的。 至于以后,几人相争的场面,也许她也并不会看见,何必忧愁那么多? 很多时候,宋卿卿都自嘲自己像只老乌龟一般,简简单单地只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遇到危险只想着往自己的壳子里缩,能过一天是一天。 太复杂的东西,她不愿去想。 宋卿卿看向敬宗庭,缓缓说道:“五分钟时间已经到了,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就先离开了。” 随后她转身,步伐凌乱地快速离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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