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姿小声贴在楚天擎的耳边，问：“你是打算用赵兴德女儿，来试探春儿的态度？” “嗯”楚天擎微微点头，脸上尽量不露出任何情感，“想要知道在不在乎对方，这是最好的证明。” 毕竟当初，他看见她和展岳只是走得近了些，就感觉整个人都已经泡进醋缸里。 而夏清姿又何尝不是呢？ 或许，这真的不失为一个办法。 晚些时候，江春儿来找了夏清姿。 “怎么这么晚还过来？” “娘娘。”江春儿似乎是做足准备，坚定地道，“春儿仔细想过了，与其留在此处日复一日的过着，不如去四处游历，完成兄长的遗愿。” “你想离开这里？” 江春儿用力点了点头，“是。” 有些人，多看一眼都舍不得，那还不如离开，再也不见。 “可你的脸，本宫还没有替你医治好。” 江春儿抬起手，隔着面纱摸了摸自己的脸，轻松笑着道：“无妨，若是不能痊愈，留下疤痕也无妨。” 她这辈子，大抵也不会再遇到心仪的人。 何苦执着于容貌？ “本宫还想，你兄长不在，如今孑然一身，若是你愿意，大可以随本宫入宫，这样一来本宫也能照拂你。” “春儿多谢娘娘的好意。”江春儿回道：“只是春儿想过了，不想入宫。” “如此，那本宫也不勉强你。”夏清姿随后说道：“倘若想离开，本宫来送你。” “春儿跪谢娘娘照拂之恩！”江春儿跪下，实实在在的叩谢，“春儿此生无以回报，还请娘娘日后多保重。” “你说的这些本宫都记下了，展岳那边，可要告知他一声？” “展大人公事繁忙，便不打扰了，还请娘娘替春儿保密。” 可这世上哪有不通风的墙？ 纸更是包不住火的。 楚天擎回来时，又见夏清姿的愁容，不禁问：“发生什么事了？江春儿和展岳的事情不都已经有法子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夏清姿叹了口气，“春儿已经决定，要离开这里，也不同我们一起回宫。” 不跟着回宫倒是楚天擎意料之中的。 可离开之事，确实让人意外。 “去何处？” “不知。”夏清姿撑着下巴摇头，“只说是完成兄长的遗愿，想去游历四方。可说到底，她是个女孩子，也没有什么可以傍身的法子，如果遇到危险了可怎么好？” 楚天擎笑着道：“看来，你是真的把她当自己的妹妹去看待了。” “她身世本就凄惨，唯一的亲人也死在仇人的刀下，如今在这个世界上，便只有她一人。好容易才遇到个喜欢的人，却如此的退缩，日后岂不是追悔莫及？” 夏清姿继续道：“假装给展岳赐婚的事情也不必了，如此做，只会让她走得更加干脆利落。” 眼不见为净，这是最好的决断之法。 楚天擎点点头，“那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赵兴德女儿的事，他本来也没明说，只是让带来给夏清姿看看，借口陪伴而已。 而另一边，江春儿回去时，总感觉身后有人跟着。 一连好几天都是如此，可每每回头去看，却又什么都没有。 这回，她故意留了个心眼。 算准时机往回走，直接把尾随的人抓了个正着。 “展大人。”果然是他。 “江姑娘。” “你跟着我做什么。”她开门见山，显然是不想多说。 “天色已晚，一人回去实在不安全。”展岳道，“我便想着，悄悄送你。” 果然是悄悄。 如果不够仔细，可真是抓不着。 “不必了。”她直接拒绝，“展大人要伺候在御前，不必再为我劳费心神，若是耽误差事，春儿是万死难辞其咎。” 展岳眉心蹙着，声音有些低：“你我之间，真的不必说这些。” “展大人莫要误会了，我们何来你我之间，向来你是你，我是我。”江春儿做足要离开的准备，自然是要把话说绝，“展大人，你的心意我已知晓了。至于……” 江春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展岳仰起头，似乎很是很迫切的需要个答案，“那你呢？” “既然已经知晓我的心意，那你，可否对我有半点心动？” 江春儿不合时宜想起许多事情…… 想起兄长还在的时候…… 想起他每日都不曾落下的护送，想起来他弯唇笑的模样…… 江春儿笑起来，眼角却湿润了。 也许，正是因为心动，才会退缩。 他的官途如此光明，更需要合适的夫人做他的左膀右臂，而不是像她这样，什么本事都没有，还毁了容的女人。 “不曾。”江春儿深呼吸，平复好心情，“不曾心动过。” “那你送我那个香囊，是何意？”展岳锲而不舍的追问。 他不信，不相信。 “兄长不在后，你待我最好。”她无所谓地笑了笑，“或许，是因为你在身上看见了兄长的影子，所以才会送你那样的东西保平安。” “若是兄长还在，我是不会送与你的。”江春儿盯着他，“我这样说，展大人可明白了？” 展岳的眼中霎时充满了落寞。 残阳落尽，他的身后，半点橘光都没沾染上。 确实，她哪有理由心悦于他？ 真是可笑！ 展岳低下头，许久都没有说话。 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风沙入眼，江春儿红了眼眶，听见展岳说道：“展某敬江姑娘七分坦诚，自此以后，绝不为此事烦扰江姑娘。还望日后多多保重。” “展大人亦是如此。”江春儿微微福身，“愿展大人日后仕途坦荡，遇得良人，白头到老。” “那便借江姑娘吉言了。” 江春儿没再说话，转过身往前走。 展岳独留在原地，直到快要看不见江春儿身影的时候，终于转过身。 正巧撞见迎面而来的夏清姿。 “娘娘万安。” “起来吧。”夏清姿见他失魂落魄，想来是没跟春儿谈妥。 那姑娘的性子也是说一不二。 他们的事情，怕是就告一段落了。 “娘娘，臣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展岳垂着眼眸，“与其纠缠下去惹她厌烦，不如给她自由，她幸福便是我幸福了。” “既然你们都已做好选择，那本宫和圣皇不再勉强。” 相爱太难，那就不要再勉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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