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有炼出来的本事,我不信他没有解开的法子。”展岳步步紧逼,又把布袋往下放了点,火焰窜上来,烧掉布袋上的绳索,“还不说实话吗?” “说!我说!”嫣儿哭喊着,“他有解药,我亲眼见过。” “此话当真?” “你手里有我父母最后的东西,我岂敢骗你?” 展岳没再跟她多说,径直离开,出去之前留给她一句话:“等确定你说的是真话,这东西我自然会完好无损的还你。” 楚天擎听完展岳的话,眼神中燃起点点希望。 十几位大夫就跪在夏清姿的床前,头都不敢抬,大气不敢喘。 最后可算是听见他说:“都下去吧。” 大夫们这才争先恐后的退出去。 “解药有了,可是要怎么拿到手又是个问题。”楚天擎揉着发痛的眉心,“或许,用朕的命去换解药,胜算最大。” “还请圣皇三思,这万万不可!” “眼下没有其他办法。”楚天擎分析道,“若是想用嫣儿的命去换解药,根本不可能,若夜猎的人知道她被我们抓住,怕她说出什么,恨不得亲自来灭口。” “冬赢的目的,不就是朕吗?” “话虽如此,但还请圣皇莫要这么快做决断,若娘娘醒来后知晓真相,那她岂不是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活在痛苦之中。” 楚天擎当然清楚,只是他不想让夏清姿离开。 “活在痛苦之中,起码也还是活着,只要她还活着,朕就没有什么不敢的。” “可是,那样的活,也算是活吗?”这声音听着格外虚弱,尾音带着点点颤抖。 是夏清姿的声音。 楚天擎立马转过身,喜出望外地道:“清姿,你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可还是痛的厉害吗?” 夏清姿看向展岳,无力地笑了笑:“多谢你帮我劝他。” “这都是属下该做的,属下告退。” 展岳识趣,退出去给他们留点空间说心里话。 眼下楚天擎所有的注意力都是在夏清姿的身上,“哪里不舒服?” 夏清姿不想骗他,摇了摇头,“还是痛,我感觉的到,这毒在我身体里霸道游走,怕是在过不来几日,我……” 话都还没说完,就被楚天擎尽数堵在嘴里。 这个吻,无比的温柔,像是担心不小心弄疼她。 “我不准你说这样的话。”楚天擎松开她,“只要有我在,就没有人可以从我身边带走你,所以,你也不要离开我。” “不然,我和念潇这往后……要如何度过?” “要是待她长大些,她问我为何别人都有母亲,她的母后去哪儿了,我该怎么回答?” 夏清姿听着很不是滋味。 她又何尝不是想陪着他们度过余生。 只是这毒,她暂时也没有办法解开。 “天擎。”夏清姿伸出手覆上他的侧脸,“倘若有来生,我们过得自在些,可好?” 楚天擎一把抓住她的手,哽咽着道:“好,我都答应你,你说什么我都答应,只要你不离开我。” “清姿,我求你……” 几位大夫的止痛法子只能让她撑到现在,夏清姿皱着眉头,捂着心口又忍不住吐了口血。 都已经不是鲜红,而是暗红。 楚天擎赶忙把人扶住,颤抖着手帮她擦掉嘴角的血迹,夏清姿实在是没有力气,只能慢慢呼吸,轻声道:“无论如何,你都不要去冒险。” “你知道的,若是你不在了,我不会独活……” 话落又昏了过去。 楚天擎抱着她,舍不得松开手哪怕一秒钟。 后半夜楚天擎一直陪在她身边,夏清姿一会儿冷的厉害,一会儿又发热浑身烫的吓人。 直到天亮起来,才有所好转。 彼时,赵兴德忽然跑过来,直接道:“圣皇,方才有此刻闯入,似乎是打算救走嫣儿,眼下已经被扣住了。” “刺客是何人?” “启禀圣皇,此人乃是夜猎的少祀官。” 竟然是他! 楚天擎心中大喜,此人是唯一有解药的人。 “即刻带朕去!” “是!” 楚天擎脚下生风,恨不得飞过去。 展岳负责看守熏风,帐外还有重兵把守。 此刻,夜猎受人敬仰的少祀官被困着动弹不得,他用力挣扎几下还是于事无补,就把注意打到展岳身上。 “你是夜猎国的人?” 展岳看向他,眼神中是滔天恨意,“不是。” 少祀官只是哼笑一声,“看来曾经是,如今不是了,如今改做天圣的狗,就这么心甘情愿?” 展岳握紧拳心,闭上眼睛平复呼吸。 绝不可轻易上了他的当。 “不敢承认了。” “我劝你还是少费力气。”展岳道。 不多时,楚天擎也到了,掀开帘子走上前。 他缓缓转过身,笑着道:“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大概是知道自己眼下的处境不乐观,可他也不是说屈服就屈服的人。 更何况,他们不敢杀他。 “昨夜算的吉日,果然不算吉。” 楚天擎走上前,“看来这日子,对你来说不吉,对朕来说,却是个吉日。” “我知道要什么。”少祀官忽然道,“你让他们都退下,我要单独跟你谈,楚天擎,你没得选,只有我才能救你的圣后。” 楚天擎握紧拳心,大手一挥,“都退下。” 展岳不放心,“圣皇,此人诡计多端,阴险狡诈……” “无妨,朕心里有数,你也下去吧。” “是,属下告退。” 等人尽数离开,少祀官这才开口,“看来,她对你真的很重要,重要的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她的命。” “朕没功夫陪你说闲话。” 清姿此刻还等着解药救命,他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这怎么能是闲话。”少祀官笑的人畜无害,“更何况,就算是我想说闲话,你敢不配合?可别忘了……” 忽地,她突然眉头一皱,窒息感顿时涌上来。 楚天擎捏紧他的脖子,随后都有可能把他掐死过去,脸上的神色更是冷的让人发怵。 “朕最讨厌的就是威胁,还是用朕的圣后的安危来威胁。”楚天擎一字一句道,“你不用怀疑,大不了朕就杀了你,至于解药,朕可以找。”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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