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皇上!皇上回来了!” 隔天天才刚刚放亮,白芷就高兴地跑到夏清姿的房中。 考虑到小公主殿下还在熟睡,哪怕是再激动,也都只是很小声的跟她转达。 “这么快,本宫听江玉麟说,要晚些时候才会到。” “肯定是皇上牵挂娘娘,因此才彻夜赶路。”白芷笑着回话。 夏清姿跟着笑了,吩咐:“你把本宫的药箱拿来,再打些热水进来。” “是,奴婢这就去做,顺带连小厨房的事情一并吩咐了。” 白芷出去之后,夏清姿脸上的笑容还未淡去,她小心翼翼把乐安抱起来,轻声道:“乐安,你父皇回来了,莫要再睡了。” 小乐安动了动手指,还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盯着那张可爱的笑脸,她这个做母亲的是越看越喜欢,刚把孩儿放下,门口便传来动静。 “清姿!” 她再抬眼望过去,正对上楚天擎的如黑曜石一般的瞳仁。 这一路上风尘仆仆,楚天擎回宫之后,都来得及沐浴更衣,穿着盔甲就来了。 一如分别那天,他也是这般抱着她。 楚天擎见到她的那瞬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走上前准备把人抱住。 快要触碰到她时,被毫不留情面推开。 做了个手势,夏清姿小声道:“你这么大的声音,可是要吵醒乐安了。” 听到这里,他这个当父亲的才想起来,自己有了个新的身份。 夏清姿把孩子抱到他面前,小声笑着道:“我们的孩子。” 楚天擎颤抖着伸出手,很轻地握住那小小的拳头,鼻子一下子就酸了。 那是种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感觉,他只能握住小乐安的手,抬眸看向夏清姿,“辛苦了,我的夫人。” 想起生乐安时遭的罪,她还是有些后怕的。 不过眼前的景象,足以让她忘掉那时的恐慌和痛苦。 “不辛苦。”夏清姿唇角漾开点梨涡,有了小乐安之后,整个人都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 “你先去沐浴更衣。”夏清姿忽然道。 楚天擎原本还是坐床沿,听到这话,直接站了起来,左右两边闻了闻:“可是有何奇怪的味道?” “不是。”夏清姿催促道,“听我的就对了。” “好,都依着你。” 楚天擎去沐浴更衣后,夏清姿也没闲着,开始捣鼓医药箱,把需要的东西全都拿出来一一排开。 待楚天擎回来时,就看见她认真的模样。 终于知晓她这是要做什么了。 关上房门,楚天擎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看着她。 “把衣服脱了。”她头也没抬。 楚天擎忍不住笑:“大白天的,会不会不太好。” 这是故意逗她,夏清姿自然能听出来,顺着他道:“我才不管好不好,你要是自己不脱,那我帮你。” 说罢,就准备站起来上手,楚天擎考虑到她身子的缘故,赶忙把人拦下。 “都是做母亲的人了,怎么还如此爱闹。” 夏清姿睨他一眼,“是你先闹的,与我何干。” “是是是,都是我不好。”说罢,楚天擎笑着把自己的上衣解开。 露出精壮的胸膛,再往旁边扒开点,受伤未愈的箭伤映入眼帘。 夏清姿看着,秀眉都皱了。 “还痛吗?” “用了你的药膏,早已经不痛了,不过这地方恢复得慢。” 夏清姿迟迟没有下手,而是看着他道:“你不是最敏锐了,为什么没察觉到有人对你放箭?” “当时场面些许混乱,实在是没察觉到,只听见身后有惨叫声,我回头正好被这箭射中。” 楚天擎怕她担心,赶紧解释:“不过这箭射的不深,再加上处理的及时,没有大碍。” “这可是要害,若是再往里头些,神仙来了都救不了你。”她闷闷地道。 “我知道,日后定会更加小心些。”楚天擎伸出手揉着她的双颊哄人,“有劳夫人替我上药。” 夏清姿这才帮他把伤口清理干净,又上了层药,这才放心些。 见她眉目中还有几分担忧,楚天擎再次伸出手,想抱住她。 下一秒,婴孩啼哭声毫无预兆响起,打破满室气氛。 楚天擎倒也不恼,夏清姿见他尴尬收回手,乐不可支。 又赶紧走去床榻上把小乐安抱在怀中,很轻地晃着安抚,“小乐安不哭,可是知晓父皇回来了,想让他抱?” 楚天擎还真不懂如何抱孩子,伸出手无比僵硬的伸着,像是等着接什么宝藏。 “这样不行。”她道,“你这样怎能把小乐安抱稳?” 说罢,夏清姿在他面前演示一遍,“像我这般,把手摆着这样的姿势。” 楚天擎学得快,待小乐安到他的怀中,已经抱得还算凑合。 至少这小家伙不哭不闹了。 睁着眼睛盯着他看,似乎觉得很新奇。 “乐安,我是你父皇,可要记住了。” 夏清姿伸出手,点了点小乐安的鼻尖,笑着道:“她还小,记不住的。” 谁知这话刚落下,乐安就伸出手抓好夏清姿的手指,使出浑身解数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乐安还是认得你这个做母后的。”楚天擎见势道。 “那是自然,我的宝贝女儿,可是我辛苦怀胎十月,费了好大力气生下来的。” “临盆时可还顺利?”楚天擎又问,“江玉麟只让人同我说,你要生了,后头又派人告诉我,你替我生了个公主,母女平安。” 夏清姿没打算,把自己去鬼门关走了趟的事情说出来。 只是故作轻松地笑了笑,看着乐安笑着说:“乐安懂事,没让我怎么吃苦头,是不是?” 小家伙实在是不给面子。 她这话音才刚落下,原本笑着的小乐安就瘪着嘴哭起来。 顿时,楚天擎又慌乱了。 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抱着孩子在房中走来走去,轻声道:“好孩子,父皇和母后都在,不哭。” “等你再大些,父皇教你骑马射箭,你母后教你医术,可喜欢?” 夏清姿听得只摇头,“待她再长大些说也不迟,指不定我们的孩子根本就不喜欢这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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