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何事了？”夏清姿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嘴，“还是大夫同你说了什么？” “大夫说，腹中的孩儿比寻常人的都要大些，你自然就要更辛苦。”楚天擎抱着她，慢慢地道，“再有不适的地方，要第一个告诉我。” “知道了。”她短暂忘掉烦恼，双手环抱住楚天擎的腰，感觉到格外安心。 楚天擎又陪了会儿夏清姿，才从房中出去与夏卫君还有哈雅公主商谈政务。 等周围没人之后，夏清姿再一次给自己把脉，还是和之前没区别。 她又抬起手摸了摸心脏，仍旧没有跳动的迹象。 回想起大夫说的话，夏清姿有了大概的答案。 她的感官，再慢慢减弱。 此刻只是触感。 到后面或许就是眼睛，耳朵…… “娘娘，夏将军来了。” 门外，蓝赫的声音骤然响起，打断了夏清姿的思绪。 “让哥哥进来。” “是！” 不多时，夏卫君走进来，还是礼数周全给她请安。 夏清姿抬手，示意他起来。 “听闻娘娘与皇上为救西凉，一路上受了不少苦。” “能救百姓于水火就好。”夏清姿笑着道，“西凉现如今如何，元泸州和右西州可有好起来？” “托娘娘和皇上的福，一切都好。二位州牧已飞鸽传信，州中再无百姓流浪街头，食不果腹！” “他们深受影响，估摸着也不会全心全意去做，哥哥还是得拍几个得力人手盯着才好。”夏清姿提醒。 “娘娘说的是。” 不知为何，夏清姿总觉得这番前来，同哥哥之间的关系不似从前那般。 似乎是多了许多君臣之间的礼仪。 “娘娘身怀龙胎，要好好养身子才是。”夏卫君到底还是关心她。 “说起这，我想问哥哥，那大夫是何人？医术竟如此高明。” “西凉远近闻名的神医，倒不清楚是学的哪家医法，但听过不少他的传闻，能把人从鬼门关阎王殿拉回来。” “有如此本领？”夏清姿问。 “不过都是些传闻。”夏卫君道，“要是娘娘感兴趣，明日我让他再来你问个清楚便是。” 夏清姿思索半晌。 她如今没有触感，就连医术方面也被封闭。 靠自己的本事渡过难关，怕是有些难度。 “那明日传他来吧。” 兄妹二人又叙了会儿旧，夏卫君才离开，蓝赫端着熬好的药进来。 隔老远闻着都苦的骇人。 “娘娘，您该用药了。” 夏清姿眉头一皱，“这是那大夫开的方子？” “是啊，大夫说要熬浓一些，越浓药效越好。”蓝赫接着道，“好些时辰才熬了这小半碗，苦是苦了些，但效果颇佳！” “不信。”夏清姿淡淡道，“所说良药苦口。” 话音刚落，楚天擎进来了，从蓝赫手中接过药碗，随后道：“你们先出去。” “是。” 楚天擎一边搅着碗里的药，一边看向她，“加了蜜糖，不苦。” 夏清姿憋着笑道：“你都闻到了，还要骗我吗？” “哪能是骗？说的都是真心话。”他吹凉一勺递到夏清姿嘴边，“不信试试？” “你先试试。”夏清姿笑着说。 烛光照耀的缘故，她眸子亮晶晶，楚天擎盯着她，还真是什么都愿意做。 竟真的自己尝了口。 苦得皱起眉头，半天没舒展开。 “如何，甜吗？”夏清姿笑问。 “有些苦涩味道。”他跟着笑。 夏清姿从他手里接过药碗，捏着鼻子一口喝下去，还是苦得差点吐出来。 好久没缓过来。 “这大夫开的药，怎的这么难喝。” “良药苦口。”楚天擎也这么说。 “是是是，良药苦口。”夏清姿接连说了三个是，似是在安慰自己，更多的是不想让楚天擎为她担心。 楚天擎陪她坐着，接着道：“明日哈雅会代表西凉皇室，以及退位老皇帝，当着全西凉百姓的面递交退位文书。” “而后我打算封夏卫君为西凉镇守大将军，你觉得如何？” 夏清姿闭上眼睛，又开始有些乏了，“我觉得极好，明日之后，哥哥便是西凉的镇守大将军了。” “累了？”他轻声询问。 夏清姿轻轻点头。 “那你睡一会儿，我就在你身边守着你。” “好。”夏清姿只回答了一个字就沉沉睡去。 天亮之后，夏卫君又把大夫请来了。 夏清姿洗漱完毕才接见他。 这回还是和昨天一样。 没有旁人在场。 “娘娘是还有困惑？” “昨日说的事，可有彻底解决的办法？”夏清姿问。 “想必娘娘已经发觉，自己的许多感官都在减弱，今日还有什么异常？” 夏清姿仔细地回忆，慢慢道：“嗜睡，还有……” “我无法给自己把脉，甚至感觉不到心跳。” 大夫把茶壶放在桌上，“娘娘再触摸一下这个物件。” 夏清姿带着疑惑缓缓伸出手，心底陡然一惊，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想来娘娘是发觉了，娘娘如今不管触碰何物，都是没有感觉的，轻微的痛觉亦不会有。” “这都和本宫腹中孩儿有关？” 大夫缓缓地道：“胎儿吸收母体养分，养分不足时，也会吸收旁的有益的东西，临盆之时，娘娘或许要遭点罪了。” “本宫遭罪无妨，孩子会有碍吗？” “并无大碍，不过娘娘您的身子或许无法撑到龙胎临盆之时。” 夏清姿呼吸都停了，“大夫你可有法子？” “待草民回去想几日。” “好。”她握紧拳心，冷静地道。 “还是和昨日一样，不管谁问起来，都不要说。”夏清姿深吸一口气，“皇上那边，本宫自有定夺。” “遵命。” 不多时，蓝赫进来端着木盘，里头放着一身新样式的凤袍。 “娘娘，您该更衣了。” 夏清姿点头，站起身让蓝赫服侍换衣裳。 “皇上呢？” “皇上在同夏将军一起，应当是在说等会儿哈雅公主交退位书的事。” 她点点头，“本宫知道了。” 换好衣裳，蓝赫扶着她去找楚天擎，到时有些晚，楚天擎等着她到场宣读圣旨。 封夏卫君为西凉镇守大将军。 底下的百姓脸上洋溢着笑意。 “那台上的便是皇上和皇后娘娘，听闻这回来，是特意来救我们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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