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明白了！”领头恭恭敬敬地跪下磕头，悔恨道：“是小人们目光短浅，看不透其中风险，更还胆大包天指责陛下与娘娘，实在罪该万死！” “掌柜是大善之人，皇上心里是明白的，若非如此，也不会把你们带上。”夏清姿微微一笑，虚抬一把，道：“起来吧，身在荒郊野岭的就别拘礼了，只是你们的货物都丢了，接下来如何打算？” 换做从前，她再不忍，也只会做力所能及的事。 但如今不同，天下臣民，都是她和楚天擎的臣民，天下事，就都是他们的事，岂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领头有些犹豫，自己也实在迷茫，干脆坦然说道：“小人们自是想早些回去，然而一路上经历了那些事，再想回头……说实话，小人不敢，但要说去西凉国都，现下又没了货物，消息也已经派人传了去，再亲自跑一趟也没什么必要。” 夏清姿点点头，垂眸沉思着，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见此，领头握紧拳头，暗暗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道：“皇后娘娘，小人有个不情之请，这出门在外，没有什么比跟在皇上和娘娘身边更安全的了，若是方便，不如就让小人们跟着打打下手什么的，能伺候皇上和娘娘一场，也是小人们祖宗积福了！” 这又是夸赞，又是诚心实意的，愣是把夏清姿逗笑了。 “好。”她一口答应，原本也没打算要把人赶走，不过是想问问对方的意思。 “多谢娘娘，多谢娘娘！”领头感激不尽，恨不得跪下来磕头。 身为穿越者，纵然夏清姿不大懂得帝后在百姓心目中的地位究竟有多高，但也隐约知道责任有多重大了。 “出门在外，不必讲究这些。”夏清姿虚抬一把，想想又道：“你们跟着也好，有些事情，说不定还需要你们的帮忙。” 领头点头如蒜捣，道：“娘娘尽管说，小人们一定拼尽全力！” 夏清姿好笑道：“倒也没有那么严重，你们看到马车上那些东西了吧？这次去元泸州，情形究竟如何尚且不知道，若轻易露了财反而不好，恰巧队伍中都是精兵，你们就扮做家常下人，再把那些东西都伪装成货物的模样，只说……” 她想了想，看向江城，带来的人都还在，楚天擎想着的也是打元泸州一个出其不意，所以并没有提前命人去通传，反倒好办。 “只说是本宫有孕在身，身子不好，不便再去西凉国都了，便借道元泸州，也算是对西凉境况稍作巡视，而后便回天启去，那么这些东西自然都是本宫的，要让人瞧不出关窍来。” 听得夏清姿这样说，领头心里只是狐疑，但先前听了夏清姿的指点，已经对夏清姿十分敬服，又见一路走来楚天擎和夏清姿这对帝后情比金坚，相互扶持，早已万分敬仰，当即没了二话用力点头。 夏清姿却又叫住他，低声叮嘱道：“掌柜，西凉百姓何等艰难，你们也都看见了，可恨这世上贪官污吏不少，本宫和皇上更想借此机会，彻底解决了百姓们的水深火热，因而此事非同小可，你们要尽心呐，便是到了之后，见到什么稀奇事，也千万别再气盛了。” 领头浑身一震，立即郑重跪地，沉声道：“娘娘放心，小人们已经知道轻重，绝对会万般小心，绝不坏事！” “有劳你们了。”夏清姿温婉一笑，目送他端着碗离开。 人一走，楚天擎又在和蓝赫商议要事，江城便走了过来，距离夏清姿三步远时单膝跪地，关切道：“娘娘今日的精神好了许多。” “本就无事，不过是吓着了，缓过来了就好。”夏清姿温言安抚。 江城用力点头，笑道：“将军见了一定高兴！” “哥哥嫂嫂都还好吗？”夏清姿追问，这些天没什么精神，也没找到机会问。 “好，都好！”江城大声笑道：“将军和公主就是格外挂念娘娘和皇上，其他的也就是忙了点，身子什么的都好，而且长公主早就迁居别院了，又有重兵把守再不能乱来的，将军和公主没了后顾之忧，一心扑在政事上！” 意识到自己的声音越来越大，江城不好意思地低头笑笑，道：“娘娘和皇上平安无事，将军和公主只会更放心！” 见到跟在哥哥身边很久了的人，夏清姿是打从心底里高兴。 再一次经历惊心动魄的生死之际，也没有什么比亲人都平安的消息，更能让她欣慰的了。 “不过娘娘，那几个就是商人，也没怎么经历过朝堂事，元泸州让将军头疼已久，不然也不会求到您和皇上这里，您直接告诉他们，就不怕坏事？”江城看过去，眼神里全是戒备。 夏清姿轻叹一声，无奈道：“正如他们自己所说，到了这里，要么跟着我们走，要么原路返回，可回去这一路定然也活不长，不如让他们跟着，再者说了，他们面对灾民很是无私，心地是不坏的，关于元泸州的事，即便不提点，他们也能看见。” 她又苦笑，叹道：“百姓人微言轻，却都是热爱国土的，与其让他们看着干瞪眼，不如让他们也出分力，只是别让他们无谓牺牲，别出事就好了。” “娘娘心胸宽广！”江城感慨着，也跟着说起正事来，“只是娘娘，皇上的意思，也是先不和元泸州通个气，可咱们这一路是瞒不住的，恐怕元泸州的州牧元宝山，这两日就能得到消息了！” 夏清姿垂首，低低道：“皇上已经跟我商量过了，此番前去，直接打进去是下策，还是该先进了城，摸清底细再行定夺。对了，我和皇上去寻找宝藏的事，哥哥应该没有向外宣扬吧？” “自然不能！”江城忙道：“将军知道厉害，也知道您和皇上是用出征西凉平乱的借口，为此还特地派兵在天启和西凉的交界地狠办了几场，就是为了让世人以为是您和皇上在平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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