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清师还在沉睡之时,楚良已经穿戴完毕,亲了亲她的额头,笑着走出这个有着美好回忆的大殿。 殿门口早就有丁雪姝在等着他,楚良指了指殿内:“好好跟她相处吧!我也不知道能陪你们多久!” 美人有些发愣,呆呆地看着楚良,眼角的泪水也是有点不自觉地落下,楚良用手指轻轻拂了拂她的眼角,有些遗憾道:“我们是修士,无需如此!” “哎,你去吧!” “一路小心!” 丁雪姝恋恋不舍地眨了眨眼睛,似乎马上自己的这位郎君就会消失在她的眼前般。 “呵呵,回来找你练瑜伽。” “去找李仙子练吧!别找人家!” 她娇羞地说道,脸上的泪痕都还没干,就已经被楚良逗笑了。 大步向着前面走去,他这才明白风烈老道昔日跟他说的“大步前进、不要回头”是个什么意思! 在这个世间如果有太多的羁绊,等到自己临近飞升之时,或许就会有各种各样的困扰。 冷漠地登上自己的飞舟,魔天、阴魇、恶蛟早就在飞舟的甲板上等着了,似乎只要他一声令下,这些魔修就会齐齐往琉璃州而去。 “走!”衣袖一挥,向着飞舟中打入灵气,而后暗沉沉的飞舟极速往南方飞去。 如此颜色,像极了楚良眼下的心情! 修炼一路,他少有付出真情,但有时候这种莫名的心绪一直会萦绕着他。 不知道飞行了多久,琉璃州的翠色已经出现在他的眼前。 山峰艳翠,肆意而出。 赞一句好风光也不为过,楚良倒是在心里暗暗嘀咕:这么好的地方怎么被秃贼早早占据? “宗主,咱们杀了那七个秃贼,不如把驻地挪到这里来吧?”恶犬有些憧憬道。 此地人口众多,商贸也是繁盛,各种修炼灵材多有产出。 像是度云和尚,稍稍命朱万三搜刮一下,便弄来了无数的宝石、精金之类,显然此地的丰饶,人皆可见。 “啧啧,你要是这么做了,不就是把杀人凶手这几个字顶在脑门上了吗?”楚良也是没声好气地反问道。 恶蛟倒是赞同恶犬的意思,直接追问起来:“这州养的起七个化神,可见繁荣,就这样折腾一番再放弃,恐怕有些不妥吧!” “把楚河州那些剩下的人赶到这里,也算是我对他们仁至义尽了。”楚良自有打算,眼见着幽冥宗越发势大,之前留在楚河南部的修士,更是屡次和幽冥宗发生冲突。 “宗主说的是!”恶蛟倒也知道其中有些宗门有恩于楚良,他不愿意动手,自然是因为顾忌这丝丝的香火情。 指了指下方的城池,楚良笑道:“走,我们下去看看这七塔寺是怎么个嚣张法!” 衣袖一挥间就收起了飞舟,然后身上的仙甲锦袍随心而动,呼吸间就变成了一件道袍。 看了看其他几个歪瓜裂枣,恶蛟就是个长相凶恶的中年人,恶犬细长脸颊多有妩媚的娘气,穿的也是妖里妖气的。 而魔天老祖更别提了,一个独臂的魔修黑衣人,阴魇老道浑身猥琐,自己这一副模样,生生让这几个人拖累得降了一个档次。 “你们也换身道袍!”楚良没声好气地吩咐起来,眼神中透着几分不善。 智能和尚面色一苦,指了指自己:“宗主,我要换衣裳吗?” “别,你就穿这一身,对了,把你身上的邪气收一收,最起码看着得像高僧吧!”楚良又是嘀咕一声,智能无奈,只能用水镜术收拾起来。 琉璃州西北大城佛骨盂围,城中凡人不少,当然也有手持念珠的僧侣,稍稍一感知,便能知道这些人皆是修士。 僧侣们也用好奇的目光扫了扫楚良一行人,顿时感到他们的行为一阵奇怪,佛不像佛、道不像道,感觉像一群二流子上街,秀出格了。 恶蛟扯了扯楚良的衣袖,悄然在楚良耳边嘀咕道:“宗主,这些人似乎都在盯着咱们呢!” “咱们要不要......”说着就做了个割喉的动作,楚良心中暗骂,你是疯了吧!别人多看了你两眼,这就要杀人? 额,是要杀人!只见一个和尚上前,拿着此地的特产“无颜之面”给他们递了过来。 “阿弥陀佛,施主的几位手下相貌丑陋,不如用我们城池的面具遮一遮?”和尚一开口,顿觉不妙,好几个人的杀气压在他的身上,要不是这在闹市,恐怕他们都有可能直接动手。 “送上门的向导,有意思!” “带我们去此地最繁华的地方看看。”楚良冷笑一声,也是直接命令道。 和尚浑身直冒冷汗,哪里敢反驳多嘴,直接就往城中心走。 待到走了半里,众人顿时察觉到有些不对,怎么这越走越香呢? “和尚?什么味道!”恶蛟上前拽住带路和尚的衣袖,黑色的道袍缁衣被他绷得鼓囊囊的,看着就像是抢来的道袍一般。 “这是去往花见布施之所在,故而香气浓烈了些!”和尚怯生生地说道,生怕旁边这个凶恶的道人一巴掌将自己打死。 楚良也是疑惑,挑了挑眉毛:“花见布施之所在?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们道宗地盘上的秦楼楚馆!”和尚也是急了,不敢再卖弄什么玄虚。 “啊?你们也去这种地方玩乐?”楚良惊讶道。 “女菩萨愿意布施,我们也没办法啊!”和尚摊了摊手,一副见惯了的模样。 “带我们去别的热闹的地方看看!”楚良继续吩咐道。 “那几位施主就跟我去人市看看吧!” “人市?” “就是买卖人口的市场!” “你们佛宗还经营这个?” “那是自然,人世皆苦,不让这些凡人吃尽苦头,怎么能让他们开悟呢?”和尚也是笑着解释起来。 听到这个,楚良也是无语极了,这到底他们是魔宗,还是眼前的和尚是魔宗啊!所作所为甚至比他还要黑上几分。 “带路,我去看看!”楚良又是吩咐一句,继续跟着和尚往前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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