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灵灵那两个突兀的行李在到达寝室的时候也终于解开了神秘面纱,里面满满当当的都是简易包装的卫生巾,一片一片,成百上千,另外还有一些大大小小的塑封袋和一次性手套,是王灵灵特意准备的,以确保一定程度上的干净卫生。而她做这件事情的事件起因则是要从刚开学时的一件小事说起。
刚开学的时候,寝室里的几个小姑娘经过了一个寒假的分离,正好口袋里又或多或少的有些压岁钱傍身,便组织了几场大大小小的聚餐,火锅吃了一顿又一顿,季节交替中自助餐里那打着免费标签的冰淇淋也吃了不少。可能还是有些畏寒的原因,那段时间里辣口的零食也是没少吃,鸭脖、酸辣粉、麻辣烫等等等等。这样胡吃海塞的结果就是她们其中一个小姑娘很快就肚子疼的满地打滚,冷汗顺着额头的热气一遍一遍的往外冒着,夹杂着有气无力的呻吟和泪水,怎么擦都擦不掉。小脸疼的煞白,止疼药和热水袋都不能第一时间缓解这种生理上的疼痛,所有人只能无助的等着这疼痛随着时间而慢慢消失。
好在经过了两天的静养调理,那女生慢慢的好转了不少,已经可以像往常一样正常生活了。但先前的那种后怕和恐惧并没有在她们当中消失,为了缓解这种情绪,一小群姑娘不知怎么的就开始壮着胆子聊起了之前自己遭遇过的这种生理疼痛,不过大家的情况各异,基本没什么可比性。不过聊开了倒是一定程度上缓解了那种心理上的恐慌,特别是对于那种怎么吃都不会引起不适的个体,以及那种量少、间隔周期长的人投去了羡慕的目光。
梅:“哇。。。这也太好了吧,好羡慕噢。”
兰:“是的呢,想怎么吃就怎么吃,想想就开心。”
竹:“想什么呢,吃的不好还会得肠胃炎呢,还是得忌口,没你们想的那么随心所欲。”
梅:“那也羡慕!”
兰:“实名制加一!”
菊:“相比较吃,我更羡慕她,量又少,间隔的时间又长。”
梅:“嗯!这个也是狠狠羡慕住了。”
竹:“这有什么好羡慕的,我妈都愁死了,总是说要带我去医院看看。”
兰:“不规律吗?”
王灵灵:“这个不规律才需要看的,规律的就没事。你算过时间吗?”
竹:“早看过了,医生说正常,但我妈总觉得我不正常,老是担心我以后能不能生。”
梅:“这还早呢。。。”
竹:“可是很烦啊。”
兰:“那我就不羡慕了,小小年纪老是被人惦记生育能力,真的很不好呢。”
竹:“是的呀,所以没什么好羡慕的。”
菊:“怎么就不羡慕了呢,哪怕不能生也是很让人羡慕的呀。这少花了多少钱啊。。。我倒希望我这样,最好绝经了才好呢”
梅:“这跟钱有什么关系?”
兰:“不管再烦,这东西真绝了,对身体也不是很好的,我们还年轻呢。”
菊:“管他呢,只要不花钱就好了,免得每年因为这个多挨多少次的骂,还不如绝了干净。”
王灵灵:“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兰:“这个钱有什么关系?”
一个一个的疑问像是将菊引回了什么不堪的回忆中,她像是被逼疯了一样,嘶吼着说道:“怎么没关系?怎么就没关系了?!来了这个就得买卫生巾,买卫生巾就得花钱。我们家加上我妈跟我妹总共三个女人,一个月就因为这个要多差不多150块钱的开销,每个月只要算开销就得因为这个钱而挨顿骂,骂到我们几个抬不起头哭为止。我爸骂完了我妈怨,怨完了哭,哭完了就开始算谁多用了谁少用了。我每次用的最多,我每次的量都好多,呜呜。。。足足一个礼拜,来的还勤,28天就得来一趟,一到28天就要来一趟,一年下来比你们要你们多来一个月,我就得多花一个月的钱,多花的钱就意味着要多挨骂。哪怕到现在,我上大学了,我不在家了,每次到了打生活费的时候我都还是逃不了这些谩骂和埋怨。。。”
所有人,听完这些话都迟迟的处在震惊中不能自拔,最后不知谁的一句发自心底的质问打破了这久久不能散的沉寂:“不是,好好的没事算这个钱干嘛啊?就算重男轻女也不能这样啊?这是生理上的,又不能控制的。”
竹:“对啊,就算再那个。。。哪有算这个钱的呀?”
兰:“不是只要考虑卫不卫生、舒不舒服就好了吗?这种东西为什么要考虑钱啊?再说了,我们也不想来这个啊,这不是。。。生理的吗?”
在场的女孩子在听完了这些之后,都第一时间控诉了起来,实在是匪夷所思,直到最后,王灵灵拿着手里的账本说道:“其实。。。加起来,还确实蛮贵的,你们看这进货单,最便宜的那种进价都要五六块呢,一包里面还不到十片,只有少数的六七片,单算起来最少一片都要花近一块钱,作为每个女生必备的消耗品而言,它的价格确实有些贵呢,这还只是最便宜的。你们想啊,就打一片一块,一个生理期过来,最少两三包日用,外加夜用,还有护垫什么的,好几种呢,而其中日用是最便宜的,都要这个价呢,所以总的算起来,女生一个生理期光这些的花销都得要四十块钱左右。”
不等她们站起来愤慨的反驳,王灵灵紧接着话锋一转,接着说道:“但!这些都不该是拿来折辱我们的借口!要知道,没有月经,就意味着没有生育,没有延续。所以毫不夸张的说,人类的每一次的延续都有着我们女性长久以来的流血牺牲,为此我们不需要感到任何的羞愧。既然你爸喜欢跟你们算这些开销,那你就跟他算嘛。你爸抽烟不?喝酒不?“
王灵灵像是料定了会得到肯定答复一样,等那边点头之后,就轻笑着继续说道:“抽烟打最便宜的算,一包也要小十块钱吧?呐,不算他一天一包,就打他两三天一包,一个月多少钱?最少100到一百五,比你们三个人加起来的这个钱都多!还有酒呢?一瓶啤酒最少都要两三块钱,一天一瓶,多少?最重要的是我们这个开销是生理上的、无法避免的,而他们的这些开销是完全可以自主选择的!还没什么用。既伤身又伤感情,搞不好还容易出事。所以啊,有什么好哭的。等你毕了业可以大把大把的挣钱的时候,完全可以选择摆脱他们。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得自信,你得知道,你是平等的。在各个方面都是与别人平等的,性别不是你的耻辱,生理上的差别更不是他们用来攻击我们的借口,从来都不是!人人平等。从各方面来说、从各角度来说,人只分两种,男和女,这是生理上的划分,没有任何的高低贵贱之分!有男有女才有人,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哪怕科技再进步!”
“不一样的,不一样的。。。我爸妈永远都不会这么想的。你们不知道,他们为了生儿子。。。”菊蹲在地上,掩面而泣的边往墙角退缩着边说道:“我妈去年才给我又生了个弟弟。。。不一样的,他们就是喜欢男孩,他们就是喜欢男孩。。。我改变不了他们,我改变不了,我真的改变不了。。。我以为我够努力就可以,可是真的改变不了,他们太多人喜欢男孩了,他们只喜欢男孩!没用的。。。没用的。。。”
王灵灵有些生气的走过去,拽着菊的手将她从那个角落里拉出来说道:“怎么没用?怎么就没用了?!我们要先自我觉醒,继而影响其他人,这世上也不是所有人都那么重男轻女的。观念是可以改变的,最起码我们自己得先改变!我们做的好了,让别人看到了:噢,女孩子也是可以的!这样慢慢、慢慢的会改变的,你先不要那么悲观。你要想想,以前所有人都认为女人读不了书,不适合读书,可我们不也读的好好的吗?你忘了你读书的时候周围人的冷嘲热讽了吗?可我们不也照样读到现在了吗?你为什么不能想想好的一面?是!可能大环境上还有很多很多的地方不尽如人意,但至少已经在改变了呀。经过一代又一代人的努力,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我们至少不再困守在那一方小小的天地了不是吗?更多的权益需要我们自己去争取,这一切一切的前提是我们不能自己先倒了,是不是?”
梅:“对!自尊的前提是自爱。”
竹:“权益是要靠争取的,要求别人的同时我们也要不断的进步,通过能力的不断提升来告诉他们:我们可以!”
梅:“嗯!我们一起努力!”
兰:“这个房间里,就我们几个,可等我们毕了业,四散到了其他的地方,通过不断的努力,我们就能连成一片。思想上的觉醒我们这一辈并不是先驱者,我们可以算是受益者,但同时我们在某种意义上也是先驱者,因为我们会后继有人。千难万险,我们一起淌吧。”
“我知道一个渠道,可以买到一些正规的、低价的卫生巾,你要不要?”王灵灵接着解释道:“你放心,肯定正规,我小时候用过,前几年也用过一段时间。都是XX牌的卫生巾,我们这个小卖部里都卖过不少呢。那个工厂就在上海那边,离我很近。它一季度会清一次库存,以福利、低价等方式或发或卖的给厂里的员工,价格很便宜,质量跟世面上的没有任何差别,只不过包装上是简易包装。一般而言,那些员工很少往外卖,但也有个别的,家里人少用不完的。所以质量上你可以放心,她们自己也用的,有些人拿回去完全就是给家人用的,他们自己生产的,用起来都放心的很。这条线早就存在很久了,只是每次买起来没有一个专门的卖家,所以打听起来有些麻烦。我家之前买过几次,我可以帮你问问能不能找到人让他出一批,如果你需要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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