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陆羽在房间里徐徐睁开眼睛来。 这是一间素白的房间,整个房间窗明几净,恍惚中陆羽有一种重新回到了凡尘俗世的错觉,如果不是头顶上方的天花板倒映着一幅显示周围星象的法阵,他几乎都要忘了自己人在彼岸方舟上。 这是玉蝶在巨龙城市中重新开发出来的一片住宅区,相比起那些原本的旧有建筑,这里更加适合人类居住,毕竟之前这里的建筑风格都是按照龙族的生活习性而设计,从来没有考虑过人类的生活习性,玉蝶的到来改变了这一切。 当然这也并不全是玉蝶一个人的功劳,她只是负责了设计一部分,真正动手实施的则是灰龙等一众来自东旭部的龙族,它们的实力可以轻而易举的在旧有的建筑上大兴土木,把玉蝶的想法变成现实。 如此看来,陆羽之前坚持让它们保持自由之身,让它们有更大的发挥空间,这个想法大体上是正确的,至少目前看来尚未有任何的弊端出现。 此时距离他们离开清辉界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龙鱼黑尾早已经重新改造完成,在飞龙之姿的加持之下,彼岸方舟的飞行过程平稳且安静,陆羽已经几乎感觉不到任何的舰体,这跟此前是截然不同的情况,正因如此他才会产生自己又回到凡尘俗世的错觉。 而霍思雨早已经离开,就在龙鱼黑尾刚刚改造完成,彼岸方舟重新开始提速的时候,霍思雨忽然一声不响的独自开走了子舰一号,甚至都没有跟陆羽打一声招呼……认真算起来,上次两人在钟楼上的一番交谈,便是最后的道别了。 陆羽倒也不担心她的安全问题,以她现在实力,已经完全轮不到陆羽来为她担心,反而应该担心的是那些半路上想要找她麻烦的人才对…… 这些念头如同浮光掠影一般在陆羽的心头一闪而逝,他走下了床,打开了房门。 没想到门才刚一打开,一个窈窕的身段便闪身窜了进来,赫然是玉蝶。 “你怎么来了?”陆羽有些诧异。 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但彼岸方舟内部百废大兴,有着大把的事情,等着她大展拳脚,这段时间以来她也一直都满心扑在修复建设上,每天都充满了干劲。 就算有什么事情要跟他商量,也都是派人过来传话,像这样亲自登门来找他还是第一次。 “磨磨蹭蹭,这么半天都不开门,你到底在里面藏了什么呢?” 一边说着,她一双明眸不停地滴溜乱转,在陆羽房间里四处打量起来,似乎想要找出一些其他的“痕迹”来。 “哪有藏?什么都没有啊……”陆羽说道。 可玉蝶却根本不听,甚至还半个身子探到了陆羽的床上,用鼻子嗅了嗅陆羽的床,就像是要找到一些特殊的气味一般…… 陆羽顿时被雷得不轻:“行了行了,我这个房间根本不设防,要是我在这里面藏了个人的话,还能瞒得过你的耳目?” “那可难说的很……”玉蝶轻轻的哼了哼,“你稀奇古怪的手段那么多,谁又敢保证能够看得透你?说不定你就是故意这样虚而实之、实而虚之呢?” “……”陆羽彻底无语,任由她继续在房间里搜查起来。 其实他原本想说,就算自己正常的个人,这又跟你有什么关系……可忽然一阵鬼使神差,终究没有把这话说出口。 “看来你真的没有藏人啊,怎么会没有任何的蛛丝马迹……”玉蝶疑惑地道。 陆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要不干脆把这个房间拆了?等你仔仔细细的找过一遍之后,再重新装起来,反正有灰它们在,这也不费什么事……” 玉蝶转过身来,娇俏的身躯正对着陆羽:“这么说,这些天你真是一个人呆在这里面?” “不然呢?”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情况比我想的还要更加糟糕……”玉蝶一脸严肃的说道,“怎么自从那位思雨大帝离开之后,你忽然就变得无精打彩的,难道她把你的魂也勾走了一块?” “瞎说什么……”陆羽满脸无奈,“我只不过是在闭关而已,怎么会跟她扯上关系?” “大家都这么说,可不是我要这样想……”玉蝶耸了耸肩膀,“尤其是你的那位红颜知己,她好几次在我面前吞吞吐吐,欲言又止,估计是想让我过来查看你的状态,去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我这人向来古道热肠、善解人意,于是便主动过来帮她看一看喽,否则你以为我愿意来你这狗窝吗?” “你说傅晶……”陆羽哭笑不得:“你们怎么会这样想?我只不过是要整理自己的思绪而已,不仅是要梳理我们目前的处境,还要考虑接下来该如何才能找到那位孔雀大明王,所以需要一个独处的空间……” “都说了是她们,不是我……”玉蝶更正道,“我只不过是过来帮忙看看而已,谁叫你这人架子大,又不肯把话说明白,所以她们都不敢过来打搅你……” 陆羽看着她没说话,眼神之中写满了“我信你个鬼”。 玉蝶干咳一声,说道:“你说你在思考接下来的事情,那么现在你想出个所以然了没有?” 陆羽点头道:“算是有些头绪了吧……” “那就好!” 玉蝶说着忽然挥手指向头顶的天花板,顿时天花板上的星象图案迅速变化,一片全新的景象呈现在了阵法光幕之中。 一个巨大的螃蟹图案赫然出现。 “接下来我马上就要到达你所说的哪一处巨蟹状星域了,你要是有什么想法的话,正好可以派上用场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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