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久?” 两人刚一落地,傅晶便微皱起眉头说道。 陆羽只觉得她的眼眸犀利无比,令他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心虚,根本不敢与之对视。 反观茹夫人却浑不在意她的态度,反问道:“久吗?我觉得并不久啊,我们可没有耽误什么,只不过是你自己的心理作用,等人见久罢了!” 傅晶的眼眸之中闪过一道狐疑的色彩,随即她立即便注意到了茹夫人身上衣物的变化,顿时不由得目光一凝:“你身上的衣服怎么换了?” “衣服?”茹夫人说道:“这可不是什么衣服……这都是阿峰用法术变换出来的,名字叫做傀儡术,我之前身上穿着的都是他用法术变换出来的衣物,难道你不知道吗?之前的那件失效了,所以我又让他给我变了一件新的出来!” 茹夫人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傅晶却不由得将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说道:“是吗?可我明明记得,之前我抱着你的时候,穿在你身上的是一件真实的衣服……” “是吗?你确定不是你记错了?”茹夫人依旧还是不慌不忙的语气:“就算是也没什么关系,反正我与阿峰之间……他早就对我用过类似的手段!” 说完,她就这么大大方方站在原地,直视着傅晶的目光,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模样。 这一刻,陆羽真切的感受到了母女两人之间的杀气,他预料到了这母女两人之间的勾心斗角会一直延续,却没有想到会延续得这么的激烈。 也是直到这时候,陆羽才明白了之前茹夫人让自己施展法术的真正用意,原来她早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在谋划着这一刻。 尽管不愿意,可陆羽也不得不承认,他在母女两人之间的斗争之中,已经沦为了一颗棋子…… 不过当棋子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当这样的棋子不需要伤脑筋,甚至他现在巴不得自己能够变成一尊塑像,让这母女两人都不要注意到自己才好。 母女二人再一次默默对视的起来,彼此目光针锋相对。 “幼稚!”傅晶忽然开口说道。 明明她自己才是女儿,却义正言辞地斥责茹夫人幼稚。 “你以为我看不出你的把戏吗?这一定是你逼他这样做的吧?你觉得这样做会有什么用处?” 茹夫人顿时一阵哑然。 陆羽却不由地心中暗呼厉害,不愧是血脉力量经过特别提纯、肩上承载着整个观澜一族崛起使命的接班人,这份眼光果然厉害!怪不得茹夫人会被逼到那样的境地,如果说之前母女两人交流的时候她说话也是这样的风格,茹夫人会不被气得半死才怪。 果然,茹夫人一下就气得暴跳如雷了起来,她一把揽过陆羽的胳膊,将自己整个人都靠在陆羽的身上,说道:“当然有用处!事到如今,我也不妨告诉你,在你不在的这段日子里,我和阿峰一起经历了许多事情,我们之间的关系也发生了重大的改变……从今以后,阿峰这个称呼只有我能这样叫他,至于你的话,估计要改一下口了!” 傅晶不由得一怔,两道柳眉瞬间倒竖了起来,不过很快便又压抑了下去,强忍着怒气说道:“你要我改成什么?” “什么叫‘我要你改成什么’?”茹夫人说道:“改成什么都随你的意,但总之是不能再叫他‘阿峰’,平辈之间直呼其名没什么关系,可哪有对长辈也直呼其名的?阿峰,你说是不是?” 说着,茹夫人转身向陆羽望了过来。 陆羽顿时郁闷不已,从母女两人斗嘴开始,他便恨不得可以将自己的头埋进沙子里,可没想到终究还是躲不过去……更为过分的是,茹夫人转身过来的同时,在背对着傅晶视线的对方,她忽然伸出白森森的手掌按在自己的心口上,其用意不言而喻——若是陆羽不肯乖乖配合她的话,她就直接一掌震断自己的心脉……此时此刻,这样的事情她是真的做得出来的! 一瞬之间,陆羽心中仿佛有一万头草泥马跑过,然而他却还不能露出半点端倪,只能一脸严肃地说道:“咳……我知道这也许很难接受,但韵茹说的都是真的,我跟她之间的确彼此产生了情愫,我们都是认真的……” 这一番话,说得陆羽自己都快受不了了,不过虽然说得磕磕巴巴的,但平心而论这却也不算露出马脚,现在本来就是一件十分尴尬的事,陆羽表现得有些尴尬反而恰如其分。 不过这恰如其分的表演,还是一眼就被傅晶看出了破绽。 “韵茹?”她眼睛一下微微眯了起来,显得狭长而又锐利:“你该不会是对她以死相逼了吧?” 一瞬之间,陆羽都忍不住想大叫她一声亲人,果然知母莫若女,他是理解自己的苦衷的!茹夫人的一切算计与伪装,在她的面前都无所遁形! “够了!霍晶晶!” 茹夫人也不再继续伪装了,她直接对着傅晶大吼了起来,满脸的悲愤与沉痛: “你非要把我逼死才肯罢休是吗?好,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里了,我现在已经是他的女人了,我早就跟你说过,男人是管不住自己的老二的……不管你能不能接受,我与他之间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我们通通都已经发生过了,他现在已经是我的男人,你非要跟我抢同一个男人是吗?” 一边嘶吼着,她的双目变得赤红,如同疯魔了一般,似乎随时处于崩溃边缘。 这下,陆羽更加不敢说话了。 傅晶也只是默默的凝视着她,半天都没有说话。 好一阵之后,她才轻轻的点了点头: “好,既然你执意如此的话,我以后不叫他阿峰就是了,我改口行了吧……爸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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