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九,九点,裘庄西楼会议室。 顾晓梦一身长衣长裤坐在沙发上,王田香推开门走了进来。太阳照在顾晓梦的脸上,可是顾晓梦的脸上再也没有往日的活泼开朗,取而代之的是忧郁和沧桑。 王田香:“顾小姐,还是这间屋子,还是这个位置,前些天你我在这里谈过话谈话,谈话过程中你透漏给我郭汝缜喜欢在办公室查看纸张的习惯,再过些时候,你举报郭汝缜利用三炮台香烟传递情报,才过去几天啊,事情居然是现在的样子,我真的万万没有想到,向您顾小姐这样身份的人,居然会是***?” 顾晓梦缓缓抬起头看了看王田香,往日的笑脸再度回归,清澈的眼眸灿烂的笑,王田香被顾晓梦中一笑拉回到司令部办公室,在司令部压抑的办公室里,顾晓梦的微笑曾经是他唯一舒缓压力的方式。 “王大哥,如果有机会,你就给我一个痛快吧,我想体面地离开这个世界。” 王田香的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眼前的顾晓梦是多么明艳而又美好,可是很快她会被带去刑讯室,武田说了,顾晓梦隐藏的很好,他要亲自审讯。 这世上如此美好的东西就要遭到最残忍最无情最灭绝人性的摧残,王田香第一次对也给刑讯犯人感到惋惜,这种情况下,顾晓梦刚刚的哪一句“王大哥”更扎心了。 王田香没有说话,他不忍心拒绝顾晓梦这个要求,可是他更不能答应她,刚刚零号办公室别动队和裘庄守卫的冲突让王田香刚刚知道,裘庄的行动是在没有石川次郎授权的情况下进行的,如果抓不到“老鬼”,武田和王田香会死的很难看,如今抓到了“老鬼”却有审不出什么,那他王田香和武田依旧无法承受。 窗外的太阳照在顾晓梦的发梢上,顾晓梦笑了笑,她一下子恢复了往日的神采,欢脱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然后主动朝着西楼刑讯室走去。 王田香着顾晓梦的背影,眼前裘庄的过道恍惚之间变成了司令部办公室的模样,顾晓梦身穿军黄色制服裙子踩着高跟鞋,她手里拿着档案袋,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铿锵有力充满青春气息的声音,大波浪头发随着她的步子有节奏的跳来跳去。 王田香恍惚中回到现实,他知道,以后再也别想在司令部见到这一幕了。 裘庄,风吹过东西楼之间的连桥发出啸叫,西楼的刑讯室里,郭汝缜的血还没有冲干净顾晓梦就又进来了。 武田换上了军装不仅戴上了军帽还带着一副崭新的白手,他套背着手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会了,他的内心是激动的,因为“老鬼”终于被捉到了。 武田是骄傲的,因为他对这几个人的身份判断是正确的,李宁玉的身份真的是没有问题的,而在那天午宴之后的复盘判断里,武田就认为老鬼就在顾晓梦和郭汝缜两个人之间,他根据自己的判断安排了晚上的那一出戏,没想到顾晓梦在最后的时候用一根烟成功陷害了郭汝缜,可是李宁玉却在关键时刻提供了最为有利的证据。 郭汝缜一开始就是井田裕太郎“请”进来的,他本就是没有可能接触情报的,真正的“老鬼”就是顾晓梦。 “顾小姐,你的演技很好,差点把我们都骗了过去,你是一个很聪明的女人,我喜欢和聪明人交流,这样会省去很多麻烦,也不会太暴力太血腥不是吗,请坐,聪明的顾小姐。” 武田说着将一把椅子推给顾晓梦,武田嘴上说的客气,一个特务还是将顾晓梦反手铐了起来。 武田:“你抽的是烟是骆驼牌,可是在你的被子藏着三炮台,这可太明显了,我忽然觉得你好像没有那么聪明。” 顾晓梦:“那不是我的烟,这裘庄是接待日本高官的地方,谁能保证我被子下面的烟不是上一个入住的人落下的?” 顾晓梦说话的时候,特务在刑讯室里拉上了一道麻绳,武田拿着一张手帕在这刚刚拉起的麻绳上仔细的擦拭,还拿出火机将绳子上面的刺出来的乱麻烧掉,可是,这粗麻绳上刺出来的毛刺太多了,一时半会根本不能修剪成光滑的模样。 王田香拿着一个洋娃娃站在了麻绳下,然后将这个洋娃娃的腿骑在了绳子上,王田香按着娃娃的身子缓缓走动,绳子上的娃娃跟踪王田香缓缓游走,很快,娃娃的裆部就被绳子磨开,里面的棉花漏了出来。 顾晓梦看着这个娃娃,她知道,如果自己不配合,被带到绳子上的就不是娃娃,而是自己,残忍而又带着对女人极度侮辱的刑罚让顾晓梦惊恐万分,坐在椅子上的她身体甚至不由自主的颤抖。 这自然逃不过武田的眼睛,武田走到顾晓梦的身边,将一个披风给顾晓梦披在肩膀上说:“你好,‘老鬼’先生,我们花了这么多呃心思废了这么多的力气,就是为了这次见面,请不要紧张,我们聊聊天。” 武田说话的时候,王田香依旧按着娃娃在绳子上摩擦摩擦,顾晓梦的眼睛看着下半身逐渐消失的娃娃,身体在披风下掩饰不住地颤抖,她的眼神中掩饰不住地恐惧,这让武田很是满意。 武田:“你潜伏在译电科这么久,是直属‘老枪’指挥吗?只要你合作,我担保你的人身安全,不只是你,还有你的家人我通通都可以担保他们安然无恙。” 顾晓梦抬起头看了看武田,她的颤抖逐渐停止,眼神看着武田透着一种轻蔑说:“武田长官,你说大话了吧。” 武田:“我再重复一遍,只要你配合,我会保证你的人身安全,还有你家人的安全,我有能力保护你和你的家人,当然,我的意思是,我也有能力伤害你,还有你的家人。” 就在这个时候,刑讯室的电话响了起来,武田走过去拿起了电话。 “喂,嗯。” 武田抽了一口烟看了看顾晓梦说:“这些人办事总是没有时间观念,比预定时间晚了一会儿,南河沿六号,是你家的地址吧?” “我的事情不要牵扯我的父母!”顾晓梦嘶吼、针扎,可是她的身体被特务按在椅子上,无能为力。 “接个电话。”武田将电话听筒递给了顾晓梦,同时他掏出手枪顶在了顾晓梦的脑门上。 “在你家,同样有人拿着一把枪顶在你妈的脑门上,就看你怎么处理了,这不是生离死别,只要你肯放自己一马。” 顾晓梦的眼睛里泪水好像决堤的洪水,她万万没有想到武田居然派人到了自己的家里,拿着自己的家人要挟自己,这是计划之外的情况,沉思半晌,面对电话那头的家人,顾晓梦终于答应,她冲着武田点了点头。 武田很满意的笑了,拿起电话说:“好了,告诉顾夫人,顾小姐很快就会回去。” 武田:“你看,事情就是这样,很简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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