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田裕次郎离开刑讯室很快就赶到了金陵剧院,因为郭汝缜告诉他,在剧院有了重大发现,线索可以基本确定协助陈浅的同伙――大概率来自日军的同伙。 日本陆军内部的情报泄密源头一直是井田裕次郎心头上的大事,作为日本陆军内务调查课的课长,情报泄密出现在日本陆军内部而毫无察觉本就是内务调查课和特高课的工作失误,井田裕次郎最近工作上千疮百孔,特别是火车物资被接事件,这是完全可以将他一撸到底发配前线甚至上军事法庭的,日本陆军没有立即处理他就是看在井田裕家族的面子再给他一次机会,所以他要抓住机会赶紧有所表现。 今天能够顺利抓捕陈浅和许奎林多亏了郭汝缜,一切都是按照郭汝缜的建议执行的,如今郭汝缜在剧院又有了新的发现,可以说现在郭汝缜是井田裕次郎的救命稻草,只要能再抓到这个潜伏在日军内部的抗日分子,十三节火车物资被劫的事情就算是过去了,否则,前前后后的几个事情井田裕次郎肯定要被推出来负责的人。 成功或者失败,这次行动的成败决定井田裕次郎的命运。 “将军阁下,陈浅化妆成电工,许奎林化妆成记者后进入剧院,两个人进来的时候都经过了严格的检查,可是今天有人把武器给他们送了进来,陈浅刺杀使用的是一把改装后的简易莫辛纳甘马枪,简易的武器仅有一颗莫辛纳甘狙击步枪弹,杀手逃离时候使用的南部十四年手枪是从看守后门的日军手中夺取的,他们唯一的武器和唯一的子弹就是藏在野村明先生的道具箱子里面送进来,将军阁下,您请看这里。” 郭汝缜说完周左将野村明的服装道具箱打开,在里面果真有个极为隐蔽的暗格,暗格的大小和样式刚好能够容下这把改装后的简易马枪。 “为了这一枪,这些抗日分子也是费劲心思,看来这共荣剧团很有问题。” “将军阁下,问题不出在共荣剧团,我已经查清楚了,这次表演金陵共荣剧团仅仅负责道具搬运和野村明先生演出的辅助,野村明先生的道具是从日本运到国内的,下了飞机之后经过了特高课的检查之后贴上了封条,然后才交给共荣剧团保管,哦,我和特高课的人都已经检查了封条,今天来的时候这些道具箱上的封条没有动过,所以基本可以排除共荣剧团的嫌疑,当然必不可少的后续调查也是必须的。” “郭司长,照你的说法,唯一能有机会动手的就是特高课了?” “是的,而且是在金陵特高课总部。” “郭司长的意思是,这个暗中配合陈浅的人在日本特高课总部?是谁!” “在我的初步判断里,这个最大的嫌疑人就是—――荒木惟!” 郭汝缜说完,井田裕次郎皱起了眉头,荒木惟接受井田裕次郎审讯的所有情节再度浮现在他的脑海。 井田裕次郎一直就不相信上次荒木惟的供词,他绝对不仅仅是上班期间去慰安所这么简单,肯定背后还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可是荒木惟的的骨头很硬,自始至终都没有承认,加上特高课加藤和井田裕次郎两个人之间由于工作交叉出现的微妙关系,无奈之下井田裕次郎放了他,对于此事井田裕次郎心里不甘,没想到这才几天的时间,郭汝缜再一次抓到了他的把柄。 “有没有证据?” “将军阁下,疑点有三,首先一点,你我都知道野村明先生的道具是荒木惟检查的,服装道具箱里面这么明显的暗格他会看不见吗?凭荒木惟的能力在特高课可是深得加藤将军的信任,这暗格虽然巧妙隐蔽,但是并不是不能发现。” “这暗格的确巧妙,不要说荒木惟亲自检查了,特高课任何一个人认真检查都会发现,他这个老特工却发现不了,的确很值得怀疑,绝对不是疏忽大意这么简单。” “第二点,荒木惟今天在剧场的任务安排就是负责电源,十项我们早就料到,如果陈浅要刺杀,肯定会制造出手的机会,断电是最好的手段,所以负责安保的特高课安排荒木惟负责配电室和备用电源,可是今天的刺杀现场,现场先是出现了两次断电,接着又经过较长时间的黑暗之后备用电源才启动,很明显,这是荒木惟在为他的同伙陈浅创造出手的时间。” 井田裕次郎恍然大悟道:“事后我曾经追问过荒木惟,质问他为什么没有在配电室值守,没有第一时间启动备用电源,他说他今天忽然头晕眼花在配电室旁边的一个道具室休息,如果按照郭司长的假设,他是在为他的同伙制造出手的机会,郭司长,第三个疑点是什么?” “第三点我暂时还没有证实,那就是从金陵机场检查野村明先生道具的人中是否有荒木惟,如果有他,那么整个事情就完全解释通了。” 井田裕次郎说:“荒木惟利用检查道具箱的机会将武器藏入暗格,而今天检查道具箱的人也是他,藏武器和检查的人都是他,这样武器就在严密的安保状态中安然送了进来,同时,他又是负责配电室安保的人,行动过程中他放任敌人破坏配电室制造停电,然后以身体为由故意延迟启动备用电源,给陈浅和许奎林二次出手的机会,刺杀了仁科富熊将军。” 郭汝缜听完了点点头,当然他也听出了井田裕次郎话里泄露的关键信息,很明显,井田裕次郎已经相信了郭汝缜的推理,而且刚刚的语言之中他说的是“二次出手刺杀了仁科富熊”这句话的意思其实就是说第二次杀死的人才是仁科富熊真身。 郭汝缜忽然问道:“将军阁下,不知道今天现场遇刺的中国籍中年男人的身份你可知晓?” 郭汝缜这么一问,井田裕次郎反应过来,刚刚自己在激动情况下无意之间透的一些信息被郭汝缜抓住了。 “实不相瞒,那位中国籍男子才是真正的仁科富熊,陈浅第一枪打死的其实是个替身,这是特高课安保计划中的一环,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郭汝缜很清楚,鬼子对自己是防备着的,不仅仁科富熊这秘密对自己是保密的,包括今天野村明的演出,很多日军家属已经知道了却在最后时刻通知郭汝缜,可是井田裕次郎不知道的是杀死仁科富熊的真正凶手其实就是郭汝缜,一定程度上,郭汝缜巧妙地利用了自己的“不知情”为自己洗脱嫌疑。 “一真一假这样安排十分巧妙,也能最大限度保护仁科富熊将军的安全,我猜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并不多,可是很明显敌人是知道这个秘密的,要不然不会如此精准完成刺杀,如果荒木惟是知情者.”m.biqubao.com 郭汝缜没有继续说,可是所有的人的内心已经确定了—――泄密的就是荒木惟。 井田裕次郎说:“难怪要制造完全的黑暗,荒木惟是为他的同伙刺杀真正的仁科富熊创造条件,难怪能精准刺杀仁科富熊,原来是有人将秘密告诉了吕布貂蝉,这样一切都解释通了。” 郭汝缜趁热打铁追问道:“将军阁下,那一晚去机场的名单.” “我会让加藤提供。”井田裕次郎已经有一些迫不及待了。 此时此刻,荒木惟带着一个三人特别行动小队来到了金陵偏僻处的一处废弃仓库,他主导的“替身”计划所有的条件已经成熟,如果这个计划成功,他会用一个金陵的混混替换军统肖正国,可怜的荒木惟,他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在郭汝缜的推理中已经成了吕布貂蝉的同伙。 荒木惟更不知道的是,等待自己这个“大冤种'”的还有黑洞洞的枪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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