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悠悠的身体毕竟还很脆弱,吃完早餐就有些昏昏欲睡了。顾一鸣又扶着她在那张床上躺下,睡着的许悠悠,依旧在小声地抽噎,看上去可怜极了。 顾一鸣在她跟前坐了一会儿,顾横渡走到了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带她离开吧,她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偶尔也可能会发作,但是要不了她的命。” “那、发作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顾一鸣不放心地问。 “两眼翻白口吐白沫全身抽搐痛苦而死。” 顾一鸣:“……” “真搞不懂你这个人,明知道她是别人的女人,还这么费心费力地救她,她根本不会感激你。” 顾一鸣看了看自己受伤的手臂,只要能救活悠悠,他在所不惜。 顾横渡叹了口气:“你放心吧,她死不了,最多发作的时候会高烧流鼻血,偶尔发发高烧对她也不是什么坏事。” 顾一鸣缓缓点头。 顾横渡的视线移到许悠悠身上,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幻觉,这个女孩子,他好像在哪里见过一般。 “为什么我觉得她有点眼熟?”顾横渡问顾一鸣。 “李萧然你应该不陌生吧,她是李萧然的老婆。” “我就说。李萧然怎么放心让你带她过来?” 顾一鸣不说话。李萧然或许也只是在试探他吧。 “这个东西算是我送给她的临别礼物,以后她发病的时候可能会用得着,你趁现在带她离开吧,不然我要反悔了。”顾横渡醉心研究这么多年,他对这个小丫头身上的毒素很感兴趣,但是他不能那么自私,真让她留下来当他的小白鼠。 许悠悠再次醒来,是在一个温暖的怀抱,这个怀抱她太熟悉,以至于她以为自己在做梦。她那么想他,可是他都不在她身边,看来只有做梦的时候才能梦到他了。 许悠悠第一个反应,就是勾着他的脖子想亲他,可是她想到自己中了毒,还是不要亲吧,万一李萧然也中了毒就不好了。 李萧然眼神暗了暗,他温热的大手抚摸着她的发,脸挨着她的脸,亲昵地蹭了蹭:“怎么不亲我了,宝贝,是我不好,没有一直陪在你身边。” 许悠悠眨了眨眼,真的是李萧然么? “哼,李萧然我讨厌你,我再也不想见你,再也不想理你了!”许悠悠故意赌气道。 李萧然的眼神更加暗淡了:“你真的不想见我,真的不想理我了吗?” 许悠悠点头:“嗯!我已经决定跟一鸣回国了,那里才是我的家!我受过那么多次伤,可是我每一次需要你的时候,你都不在我身边,我想我们之间真的没有缘分吧。” 许悠悠眼眶酸酸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没有缘分也没关系,至少我还能在梦里梦见你,这已经足够了。” 李萧然的眸中也嵌满了哀伤,悠悠有多委屈,他就有多心疼:“悠悠,你现在就在我怀里,难道这不就是缘分吗?” “这只是我的梦罢了,你不要摆出这幅悲伤的模样,我要你开开心心地出现在我的梦里,如果梦里我想到你都不是开心的画面,那我睡着的时候跟醒着,又有什么区别?” 李萧然温柔地抚摸着她的眉眼,悠悠受了不少苦,眼眶都凹陷下去了。 “说梦话呢,嗯?” 李萧然紧紧地抱住她,仿佛不抱紧她,她就要从他身边消失一样。许悠悠被她勒的差点不能呼吸了,她才相信这不是个梦,她真的又回到了李萧然身边。 “老公,真的是你,你真的来接我了!”许悠悠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哭得好不伤心好不委屈,好像要将这些日子受的苦,全部哭给他听。 “是,我来接你了,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悠悠离开的这几天,他别提多煎熬了,那天晚上他就想过来找她了,可是飞机延误,道路也不通,这是老天故意给他们设置的关卡! 许悠悠紧紧地回抱住李萧然,这一刻的感觉是实实在在的,李萧然就在她身边。 “悠悠,你想不想回家?等你好了,我们就回国好不好?” 许悠悠猛地点头。 “李萧然,你若敢做对不起悠悠的事,我绝对不会饶过你!”顾一鸣望着李萧然,冷冷地道。 李萧然当着顾一鸣的面,将悠悠抱了起来,许悠悠勾着李萧然的脖子,将头埋在他的肩上,缓缓闭上眼睛。有李萧然在她身边,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不会害怕。 顾一鸣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复杂一笑,悠悠不知道他为她付出过什么,也永远不会知道了,她也不需要知道…… “你真放那个小丫头走了?”顾横渡依旧带着玩味的笑望着顾一鸣。 顾一鸣缓缓点头,月光一般的眼神里,沉淀了太多复杂的东西。 “所以,现在只有你能当我的小白鼠了,你不后悔?” 顾一鸣点头:“永不后悔。” 他是个目的性很强的男人,永远不后悔自己的每一个决定,就像他放走悠悠,要承担苦果一样。顾横渡答应救许悠悠是有条件的,那就是让许悠悠当他的小白鼠,如果许悠悠不愿意,那就只有顾一鸣代替她做他的小白鼠。 “顾一鸣,你知道我没有跟你开玩笑。”他是个醉心研究的人,而且他研究的东西,一般都有剧毒,如果他在顾一鸣身上试毒,一个处理不好,顾一鸣就有可能死掉,这个男人还真敢答应他。 顾一鸣点头:“我知道。你欠我的已经还清,你救了悠悠,我也应该履行承诺。” 顾横渡:“……” …… 许悠悠依旧脆弱,她甚至不知道李萧然是怎么带她回去的,她醒来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缓缓睁开眼睛,外面仿佛已经变天了,可能真的进入凛冬了。李萧然的妈妈就坐在她的床前给她擦拭身体,见她醒了十分欣喜。 “丫头,你终于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饿不饿,想不想吃东西?” 许悠悠摇头,除了躺太久有点头晕之外,她感觉自己的状态还不错,比吐血扎针什么的好多了。那个怪蜀黍太可怕了,不知道在她身上扎过多少针,血都快被他放干了。 “阿姨,我没事了,萧然呢?”许悠悠在室内扫了一眼,并没有发现李萧然的身影,李萧然又跑到哪里去了?biqubao.com “傻孩子,证都领了,怎么还叫阿姨啊。来,先叫声妈来听听。”秦思十分期待地望着她。 许悠悠脸红了红,还是小声地叫了一声:“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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