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打算在这种地方待一辈子,公司都不管了嘛?”苏语兮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宫程身边。 宫程微微抬眸,优雅地笑了几声:“有你作伴,还要公司做什么?” 苏语兮:“……” 厨房里的米和油,也撑不了太长时间,总是要想办法离开的。 “宫程,说出你的目的吧,你究竟想做什么?”苏语兮已经没耐心继续在这里等下去。 “兮兮,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宫程答非所问。 宫程给她讲了一段忘年恋的故事。 说是曾经有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爱上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丫头。男人不顾家族反对,毅然决然想要休妻娶她。可是这种事情,是绝对不被家族容忍的,他们悄悄赶走了这个女人,再也不让他们见面,可是他们不知道,那个丫头怀了中年男人的孩子。 女孩未婚先孕,在他们那个时代,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女孩的父母接受不了,跟她断绝了关系。 女孩走投无路,在街头也被小混混欺负,还差点被人强暴。小混混头目见她长得漂亮,竟然爱上了她,还要娶她。可是她肚子里,已经有别的男人的孩子了。 哪知小混混并不嫌弃,还说要把她的孩子当成自己亲生的来抚养。混混毕竟是混混,在外面惹了许多事,仇家也很多,她还喜欢赌博,所以欠了许多债,被仇家各种追杀。女孩跟着他,吃了不少苦。 一次偶然的机会,混混得知女孩肚子里怀的是那个男人的孩子,他仿佛找到了一条发财之路。他去找那个男人,说要跟他做一笔交易。男人的家族不知道怎么也知道了女孩怀孕的消息,他们是绝对不允许女孩肚子里的野种出生的,所以派人多方打听,想要除掉女孩肚子里的孩子。 混混虽然爱财,但是也是真的喜欢女孩儿,就带着他到处躲避,一边躲避仇家追杀,还要一边躲避男人的家人。 女孩生下了一个女儿,女儿长得很漂亮,眼睛特别像爸爸。女孩想到自己漂泊的一生,都是因为那个男人。她不喜欢那个老男人,可是他强迫了她,让她怀了孩子,父母跟她断绝关系,还被仇家追杀!她所有的不幸,皆是因为那个男人! 她本来是想打掉这个孩子的,可是混混劝她不要,说这也是一条小生命。可能当时怀孕了心软,她没有打掉那个孩子,可是孩子的存在,依旧让她逃脱不了被人追杀的命运。 这样的生活让她如履薄冰,她几次都想丢下这个孩子,可是这个孩子太乖了,尤其是哭的时候,简直叫人心碎。 他们一家人到处流亡,也只过了短短十年,小混混还是被仇家追杀丧命,而女孩也落到了仇家手中,女儿不知所踪…… 苏语兮默默听着宫程给她讲这个故事,仿佛听见自己的心事。他这个故事太真了,又太煽情,简直跟她以前的经历一模一样。 “你跟我讲这个故事,到底想表达什么?”苏语兮听完这个故事,不知道为何,眼眶红红的。 “苏语兮,你还不明白吗。你妈妈就是那个女孩,你爸爸就是柯正东!”宫程突然一本正经地道。 “不、这不是真的,怎么可能呢,这个故事一点都不好笑。”苏语兮完全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她后退几步站定,眼底满是惊愕。 她的爸爸,怎么可能是柯正东! “兮兮,我知道你一时半会儿可能接受不了,但这就是事实。你知道老爷子生日那天,他跟我说了什么吗?他说他这辈子做过许多错事,辜负过许多人,亏欠最多的,就是你和你妈妈。只可惜你妈妈早就死了,是苏景贤喝周敏君收养了你。柯氏集团是他留给你的,而我算什么呢?他甚至都不知道我的存在。他跪下求我,让我放过你。我又做错了什么,我一辈子没有尝过亲情,连友情和爱情都是奢侈品,我为什么要答应他,我分分钟想要杀了你,苏语兮!” 宫程突然很激动,一把掐住苏语兮的脖子,力道之猛,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她捏碎。 苏语兮的脸色由白变红、变紫,很快就呼吸不过来,她感觉到了宫程眸中的杀意。 “可是我舍不得杀你,兮兮,我爱你,在没有知道你的身份之前,我就已经爱上你了,我知道我们是不可能的,我也很痛苦,苏语兮,我真的很想带着你一起去死!”宫程突然一把松开她,眼神狰狞,因为痛苦,他的五官都扭曲了。 苏语兮猛地喘气,好久好久才恢复过来,惊恐地望着宫程。难怪他会一次次想致她于死地,她的存在,对他来说是一种阻碍。 “宫程,我从没想过跟你们争家产争柯氏集团,你们想要的东西,我根本都不在乎。柯氏集团给你,我什么都不会要,只求你放了我,我的老公和孩子,还在家等我。” 宫程没有说话,默默地进了房间。 晚上苏语兮叫他吃饭,宫程也没有出来。 苏语兮也没什么胃口,晚上随便吃了几口,一晚上没睡着。她本以为她爸爸也是柯正东的儿子,虽然她从未听过柯正东还有个儿子姓柯,可是她真的没想到,结局会是这样。每次她问爸爸,妈妈只会流泪,什么都不说,也是不想提起这段往事吧。 翌日一早,他们的小竹屋旁边,多了一艘船,这艘船是过来接苏语兮的。 “你走吧,我放你离开。”宫程知道,自己的时间真的不多了。他不想让苏语兮看到他憔悴的模样。 “你跟我一起走吧。”宫程都不会做饭,一个人大概会饿死在这里,苏语兮当然也不希望看到。 “不了,我还有该做的事情没有做完。苏语兮,再见了。”宫程说这句话的时候,怅然若失。迎风而立的男人,看上去轻飘飘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苏语兮回头的时候,心里甚至有种不好的念想。 是啊,这一别,可能就是永别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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