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看错了?” 有人小声回话:“我,我好像也看见了……” “莫不是中了什么魔障?产生了幻觉?” “兮儿,爹爹身后来。” “保护小姐!” 花夏被众人护至身后,目光微抬,巨大的陵冢内似渐渐燃起了妖冶的火光,里面的凤凰本体根根彩羽似活了过来,色泽栩栩如生。 “着火了,里面好像着火了!” 凤凰浑身浴火,火光刺目,渐有熊熊烈势。 花夏倏忽对上一双泛着火光的血瞳,和帝无天如出一辙的血瞳,铺满整个崖壁的火光,似要将墙体内的凤凰本体吞噬。 这一变故,帝无天止住了动作,目光错愕回头。 “三主,这凤凰本体被烧了,那血石是不是就找不到了?” 凤七制止小弟子的问话:“不是烧了,而是……” 活了…… 凤凰浴火,涅槃重生。 他凤家再想取血石,只怕难矣! 一个强大灵识的苏醒,帝无天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几乎不敢确信眼前这一幕究竟是不是在做梦:“母妃!” “母妃,是您吗?” 火焰隔着崖壁,似要冲出,沿边的石头四分五裂,坠落下来,整块石壁几个呼吸间剥离,一道凤吟响彻整座陵墓的上空,震耳欲聋。 刺目的火光之中走出来一个绯衣女子,纱裙曳地,一颦一簇间尽是风情。 身材极好,腰肢细软,似柔弱无骨。 帝无天冲上前去抱住女子的双腿:“母妃!母妃,您终于醒了。” 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男人不再自称本尊,仿佛一个孩童一般,盼望母亲的垂怜。 所有人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这便是那南宫皇室传闻中的萱贵妃,纯正血脉的凤凰一族。 女子款款向前走了两步,却在所有人错愕的视线里伏在地上,双手合于额前,对着云今殊的方向一拜:“吾主。” 声音清丽动人,血色眼眸亮了亮:“吾主,这次是来接帝萱回云上峰了吗?” 这个问题她仿佛问了无数遍,答案始终否定,却还是不依不饶一直问着,希冀得到她等的回答。 臣服的跪拜,称呼吾主,只有主仆契约的玄兽这般称呼契主。 沧澜国萱贵妃曾经是云今殊的契约兽,意识到这个真相,所有人看云今殊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什么怪物,凤凰为上古灵兽,自是骨子里都骄傲的,却愿意认下主仆契约,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帝无天的手被挣脱,从始至终,他几乎被忽略得彻底。 听见帝萱的那一句‘吾主’,一直以来刻在骨血里的复仇执念在此刻崩塌,眼神仓惶,难以置信:“母妃?” “您在说什么?” 帝萱不答,只是抬起头来看向云今殊,等待他的回答。 凤凰从不温驯,此刻臣服取决于答案之前。 帝萱望着,却发现期盼了许久来见她的男人目光下意识望了一眼身后,一群不认识的玄师身后护着一个生机垂危的女子。 云今殊看的便是那个方向,眼底是她做了这么多年契约兽从未见过的情绪。 从来无波无澜的男人,眼神终究有了不同的东西,却不是看向她的。 帝萱抑制不住大笑出声,从地上站了起来,眼里的希冀全无,眸光暗含杀意:“云今殊,这就是你的答案吗?” 云今殊终于抽出视线望她,冷淡的眼神与看山石死物无异,一开口,声音更加漠然:“不属于你的东西该归还了。” 所有人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却又隐隐有一个猜测的方向。 秘辛之中,云今殊想要夺取的宝物。 如果是那血石,就不会有这句本不该属于她的东西的说法了。 帝萱轻轻勾起唇角,翻手间一个晶莹剔透的红色泪珠状的石头躺在上面,正是血石! “想要用血石给你爱的人续命?” 帝萱本意试探,不想看到云今殊当真再次偏移目光看向那女子的方位,她再次笑了起来,眼底却泛着水光。 “呵呵呵,当年你断开契约,毫不留情将我赶出云上峰,云今殊,我以为你这样的人是没有感情只知道修炼上神境,百年陪伴,我也接受了。” “因为神不爱我,也不会爱世人。” “那么.......” “你现在在干什么?” 云今殊拧起眉:“我不是神。” 上神境,大陆修者谁听过,玄师九阶之上的境界吗? 只有凤三主压根不关心什么上神境,目光死死盯着帝萱手里的血石,伺机而动。 看样子,云今殊也想要这血石救兮儿,如此,只要两人打起来,他便出手! “吾主啊,想要的话......用你自己的命来换吧。” “你和她只能活一个。” 什么云今殊爱而不得,因爱生恨夺宝,如今看来,多半是反了! “怎么样?想好了吗?”帝萱笑着,眼中却有泪。 当初离开,一怒之下,嫁了南宫邺,育有一子,左等右等,等来了男人在皇宫那次却也是要她将他的东西还回去。 宁可看着她死...... 也不解开血石上的禁制! 血石在帝萱手中,僵持之际,知晓了事情真相的帝无天胸口像是被刺了一剑,他缓缓站起身,声音几乎变调:“母妃,当年你分明不是这么说的......” 十岁那年,母妃病弱,云今殊进入母妃寝殿两人见了一面后,母妃灵力尽散,弥留之际,分明让他为她报仇。 数百年间修炼不敢怠慢,终于有一战之力,拼死复仇,得来的答案,却全是反的? “母妃,你说的是真的吗?” 在帝萱冷漠的眼神中,帝无天信念几近崩塌。 凤三主可不希望他们说这些,望着那血石,手上蓄力,希望全力一击,能抢到那血石。 玄力蠢蠢欲动,凤三主聚精会神,正要出手,有什么东西直直朝他飞了过来,扑入怀中。 入手冰冷清润,不过片刻,却也隐隐生烫,垂眸一看,水滴状的血石摆在手心。 这这这…… 他尚未出手,正准备偷袭…… 这…… 抬头看去,那云家老祖恰恰好收回手,端的一副面无表情端庄正派的模样,做的全是他想做的事。 趁人病,要人命。 帝萱都不曾反应过来,直到手上空了,才凤眸睁圆,表情都呆愣了一下,呐呐道:“吾主?” 吾主皎皎明月,天下第一人,神祇一般的存在,对什么都淡漠疏离,方才是从她手里直接抢走了血石? 帝萱看向云今殊的眼神陌生而疑惑,仿佛百年的主仆关系,今朝才第一次认识到了这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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