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家家主自云今殊坐化后一直空悬,这是数百年以来,他们唯一祈求的家主。 “家主,您还是回来了,只是为何是魂体......” 云今殊只说有东西牵引让他苏醒了,并未说其他。 他坐于主位之上,云誉候在下首:“家主可是有事吩咐?” 云今殊脑海中划过一张面孔:“凤家那孩子......” 云誉似恍然大悟,凤家之人内斗,若是在云起学院里出现了而今这般意外,只怕是给学院徒增烦恼:“这件事竟惊扰到家主了?” “虽是意外,但到底是凤家内务,打斗发生在学院,学院将人请出去,其余人也无可非议。” “明日,我便差人去办。” 随着云誉的话,云今殊渐渐皱起眉,说到要将人赶出学院之时,出声打断:“不是......” “那小孩丹药应该快吃完了,你别忘了让人再送去。” 还魂丹是云家所制,用于保命的丹药,千金难求,原材料药植珍稀,他一次性给了凤家十颗已是人情。 那凤家小姐他看过,生机微弱,分明是救不了了。 各种吊命的天灵地宝凤三主不知用了多少,若要根治,除非有朱雀心头血。 “家主,那姑娘注定不是长命之人。” 分明是事实,云今殊却只觉得呼吸窒了一瞬。 云誉道:“家主是想救她?” “凤家三主这次去极地所寻的生禅草不过为那凤小姐延寿几年......” “而朱雀乃是神兽,就更不可能了.......” 云今殊敛眸,不辨情绪:“癸字班大陆史的课程由我来教,需要炼制一具傀儡,着人安排一下。” 话题转移突兀,云誉知晓自己多嘴了,陡然想起家主的那句牵引,莫非家主苏醒与那凤家嫡女有关? “是。” 几日符咒教习课过后,上了文课,大陆史。 人类总是要学习历史的。 花夏在收到院长让人送来的丹药时,隐约猜到云今殊去了哪,她没想到的是云今殊换了个马甲,成为了教大陆史的先生。 教习室内,变了张脸的云今殊自我介绍为云淞。 男人看着并没有比下首的学生们年岁大多少,不同于本体的绝色,这具身体模样是那种更加冷淡的容颜,气质如是。 云字姓,一时间众人都知晓了这位教习先生是云家的人,无人敢造次。 教习台前,云今殊悄无声息打量过几乎要被前面的弟子遮挡完的少女,顿了顿,后者歪头瞥过他一眼后,便不感兴趣般挪开了视线。 换个壳子就不认识他了? 云今殊不知为何有些不悦。 抬手点了点前方:“这位学生近前来听。” 大陆史无非是些无聊的事情,大事件几乎所有人都有常识,小事件,记来也无用。 前排的座位空着,花夏并不介意,听话地挪到了前面。 容颜恬静带着病态的少女,支着下巴和往常听课时一样,不同的是,教习符咒的先生得到了她的一沓小像,此时听他课的女子却一点动笔的迹象也没有。 云今殊隐隐期待着,见后者不为所动,胸膛再次涌起那股奇怪的感觉。 泛着闷意,总之不是很痛快。 “云起大陆五大家族,分别是云家,凤家,祁家,木家,连家。” “你们今日想听哪个世家?”云今殊视线扫过众人,冷淡抛出问题。 弟子们来了兴致,有人道:“先生是云家的,应该了解很多云家的事情,书本上没有的,先生讲云家吧!” 曾经的五大世家之首,确实值得讲一讲。 云今殊表情不变:“云起大陆的各个世家皆由一位举世强者引领发扬壮大,成为现在的五大世家。” “云家的这位便是云今殊。” 说起云今殊,大陆第一人,众人目光灼热看向先生。 弟子之中,帝无天捏紧了拳,眸中寒光乍现。 云今殊! “云今殊是大陆上第一个九阶玄师,自然而然成为云家家主,却并不和云家住在一起,隔绝世事于云上峰。” “族中事务皆由长老阁接管,与其说是云今殊铸就了云家的辉煌,不如说是云家每个修习之人自己的努力。” 云家拥戴云今殊是大陆人人皆知的事实,说起云今殊云家无人不尊崇,这位先生还是头一个用这么平淡的口吻说起他家先祖的。 “先生说说三百年前那场大战是怎么回事吧?” “云前辈和大魔头帝无天究竟谁胜谁负?” 外人只从传闻中粗浅得知一二,却难辨真假。 但从云家人口中说出就不一样了,八成是真的。 大陆第一人大战横空出世的大魔头,怎么也是一番动人心魄的热血战斗。 “大战后,帝无天负伤消失,云今殊回到云上峰,有所感悟,就地坐化。” 三言两语将所有人以为的天地色变,昏天黑地的大战说成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众人一时间觉得没劲,想来也是这位先生不知当时情况。 平淡的口吻,传闻中势均力敌的大战在先生的口中变成了一方的碾压。 别人不知,花夏却知道大战中的两位当事人都在这一方教习室之中,侧目去看帝无天,后者果然面色黑沉,想来是被戳中了什么痛脚。 “凤小姐对云今殊此人怎么看?” 花夏突然被点名,回头看向云今殊,这是在旁敲侧击她对他的看法,花夏起了逗弄的心思,照本宣书:“云今殊,大陆第一人,修炼天才,九阶玄师第一人。” “明玉一般的人物,对大陆做出诸多贡献,清冷君子,不食人间烟火。” 云今殊垂眸,看着少女纤纤手指指着卷轴上的字眼随意地跟着念了几句。 一时哑然:“......” 花夏浅笑,想知道她的想法,她偏不说。 座位上忽然有人站起身,嗓音低沉:“云今殊算是你们云家的祖辈,自然对他万分敬崇,云起学院与云家密不可分,这编出来的史书自然是怎么吹嘘怎么来。” 大胆! 当真是大胆! 这是所有人心中的第一想法,纷纷扭头看向说话之人。 帝无天以沧澜国皇室南宫沐寒的身份站起身,嗤笑一声,眸光讥诮:“我倒是有不同的看法。” 云今殊并不生气,冷淡道:“不妨说说。” “听说,云今殊在外一副明月君子模样,却对一女子爱而不得,最后在该女子嫁人后疯了心魔,杀了那女子,意图夺取女子身上的灵宝。” “事后抹去了痕迹,唯有一方留影石,记录下了这一切。” ...... 满座俱惊,议论四起。 “真的假的?” “你为何这般笃定,就仿佛亲眼看到过一般?” 帝无天眸光染着火光,很快匿于平静,随口道:“忘了从哪本史书上看来的了,不知真假,求教先生罢了。” 云今殊第一反应去看花夏,后者眉梢轻挑,并没有露出其他神情,表情也只是当听了个陌生人的八卦。 她是不是信了? 不管真假,但却在所有人的心中埋下了一颗种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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