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静默了一瞬。 柯利德再抬头时,面前鲛人高大的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来过。 地上,凭空出现了一本厚重的书籍,书籍封面上写着几个字:《精致人类生活必需品》。 柯利德:“???” 身上的力气回归一点后,柯利德打开手电筒重新看去,书名每个字眼都没有错,翻开,章节目录井然有序的写着:家居用品类、厨房用具类、装修装饰类、生活用品类、食品类...... 翻开,里面内容和目录相符。 柯利德深吸一口气,心情格外复杂。 就好比,有个人拿刀架在你脖子上,然后跟你说帮他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 这人要杀一只蚂蚁,拿出了八十米长的大砍刀...... 有病吧! 柯利德看看自己死的冤枉的手下...... 而夜晚赶回去的巴塞莱斯,几乎是小心翼翼,悄无声息地回到别墅。 平时这个时间里客厅都还亮着灯,花夏就在下面打游戏,连接客厅的房间里,新开了个游戏房。 可是他离开不过一个小时,庄园别墅整个都陷入了黑暗之中,巴塞莱斯原本应该直接翻上三楼,可现在,只有三楼的灯光是亮着的。 他小心从一楼往上走,半空中里的气息清晰可辨,巴塞莱斯知道他要找的人就在三楼。 垫着脚像做贼似的成年雄性鲛人,高大的身影佝偻着,显得格外憨态可掬。 巴塞莱斯小心翼翼踏上台阶,像极了在外面喝酒鬼混的男人半夜回家时心虚。 他走到三楼,在一个房间门前停下,正踟蹰着,忽然被身后传开的声音吓了一跳。 “去哪了?” 巴塞莱斯哆嗦一下,转身看到花夏环胸倚靠在廊道的墙壁上,唇角微勾,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方才还在公路边杀人的巴塞莱斯,此时像个鹌鹑一般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了卧室房门上,发出砰的一声。 他跟感觉不到撞击疼痛般,露出有些委屈的表情,摇了摇头。 花夏懒得看这心眼子贼多鲛人的表演,轻哼一声:“出门算计我?” 巴塞莱斯摇摇头无声道:“我刚才在二楼,没出门。” 没出门,没出门去了一千公里之外的地方? 他不知道自己戴的身份手环上有定位器? 这是鲛人身份的代表,以防走丢。 也不是花夏让巴塞莱斯戴的,管家将这东西拿来后,花夏捏在手里好奇地看了一会,被巴塞莱斯看到了,这鲛人听管家说是给他的后,就自己待在了手上。 这般蠢笨,还要耍心眼..... 也是够了。 花夏点了点巴塞莱斯的手环。 后者反应过来,一双狭长冷眸滴溜转个不停,一看就是典型的说了一个谎,要想无数个谎来圆。 半天,巴塞莱斯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却执拗着不肯说实情。 于是,他不说了,直接行动。 空气中原本清浅的香味忽然变得浓郁,馥郁异香瞬间盈满了整个三楼廊道。 这香气很熟悉,引人头晕,眼前视野忽然都有了重影,空气变得燥热。 花夏眨眨眼,看着胡乱发情想遮掩过去的巴塞莱斯,拳头捏紧,正准备殴他一拳,敲晕了事。 巴塞莱斯却率先贴了上来,可怜巴巴的眸子看着。 花夏看了他一会,最后叹了口气。 算了...... 不想说算了。 看着她放下拳头的鲛人兴奋异常,一把抱起花夏,开门进屋,动作格外麻溜。 折腾起来没完没了...... 次日,沿海小镇的破败酒吧内,柯利德与手下汇合,点了大杯冰啤,大饮一口后,将他离开海边这段时间内的事情问了一遍。 没什么特殊状况发生。 海面可以说是一片平静。 捕捉上来的零星几条鲛人也没特殊的地方,他们按照柯利德的话问了一遍鲛人,那些鲛人要么什么都不知道。 要么说他们的王还在沉睡。 柯利德几乎要以为是自己想错了,伯爵府宅里的那条鲛人并不是海底沉睡的鲛人王。 此时,天边刚露白。 柯利德烦闷的喝了一大口啤酒。 如果他猜错了,那代表,这样的鲛人将不会只有一只。 再多的宝藏他们也将没命拿了。 柯利德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笃信自己没猜错。 那就是沉睡的鲛人王。 “船长!” 一个壮汉忽然从门外冲了进来,语气着急:“涨潮了!” 连续下了这么长时间的雨,涨潮是自然,但是壮汉脸上惊慌失措的表情,这显然不是一次普通的涨潮。 柯利德被打断思绪,走到酒吧外面,便踩到漫到脚边来的海水,水位还在不断增高。 他们此时身处的小镇生活在这里的人很少,多是柯利德的船员,以及他们的家人孩子。 外面,不多的住民都从房屋里跑了出来,往地势高的地方跑去。 柯利德抬手招了招:“先退出去。” 众人紧急撤离,海水很快漫延上涨,海浪重重拍击在岸边石头上,发出了硬物碰撞的声音,不似平常海水撞击岸石发出的声音。 海水里有东西。 这场潮水来的蹊跷,退的也十分迅速。 不过二十分钟,海水褪去露出了沙滩上混着沙石的金银,此时太阳初升,那些金银反射的光,给整个沙滩都染上了波光粼粼的感觉。 “天呐!这么多财宝!” 有人惊呼一声。 柯利德没动,其余人面面相觑也不敢下去捡。 有人控制不住感叹一句:“大海的恩赐!这肯定是大海的恩赐。” 这句话提醒了柯利德。 他猛然意识到,这些是什么。 是那条鲛人口中的报酬,让他采买运输的报酬。 次日送来,果然送来了。 柯利德看着幽深昏暗的海水,只觉得不可思议。 那鲛人怎么做到了? 之前捕捉的鲛人说他们王拥有倾覆海水的能力....... 不可能。 柯利德猜测可能是海底巨物掀起的这波浪潮。 挥了挥手,柯利德手下壮汉立马了然下去开始收捡财物,到了傍晚才算捡完了,庞大数量的财物。 这代表着,那张藏宝图所指的铂尔曼海域无名岛上的宝藏更加难以预估。 这冲上来的,不及冰山一角。 柯利德摸了摸自己贴上的假独龙眼罩。 他的野心,怎么可能就甘愿知道前方有巨大财产而不动手呢? 不管这鲛人王拥有多大力量,柯利德也要搏上一搏。 向来,饿死的都是胆小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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