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豹骑,是曹操的心尖,一切,都是模仿定边军铁骑营设置的。在这支骑兵身上,不止花费了多少心血,投入巨大。 叶欢嘴上会说,不管你如何投入,也就是铁骑营的低配版。心里对之还是十分重视的,定边军的情报,做的更加精细。 许褚知道的蛟龙军将领,有甘宁、轩朗、周必等等,反过来周必对虎豹骑的将领,可比许褚了解的更加清楚。 敌军的军官擅长什么战术,有什么短板,都会在情报中体现。而在战前,他只会去看敌军的优点,弱点吗,自己在战阵上找。 这和对同袍的信任无干,战阵之上,主将决定一切,稍微一个疏忽就能决定胜败,无论你用多谨慎的态度对待,都不为过。 早在先锋士卒用长戈破掉敌军盾阵的那一刻,周必心中已经有了考量。对面的步军士卒,在战力上,不能与青州陈留相比。 但也仅仅是破阵的这一段,并不排除,他们敢保存实力的极小概率。如果成立,许褚就定然还有后手,必须小心翼翼。 也许用如履薄冰,更能形容他在临战状态之下的心境。先为己之不可胜,再待敌之可胜,永远是周必的座右铭。 将军和甘将军都和他说,做到这一点,你才能是一个合格的将领。至于能否达到优秀,不要多想,先把合格的拿下再说。 直到此时,蛟龙军的器械队依旧没有出手。似凝萃山之战那般,落石伴随着步卒而前进的精彩画面,并没有出现。 是蛟龙今年器械队的实力不如陷阵军,打不出那样的战术?答案是否定的,郝昭和周必都是随机应变,只看战场需不需要。 郝昭的目的,是缠死李通,不让他有任何脱身参加荆州之战的可能,陷阵军追击之中便是全力尽出,始终给敌军巨大的压力。 凝萃山一处,有李通青州营和樊稠西凉铁骑的联手,唐河之处,则有虎痴许褚加上大将关羽,按名气论,后者要胜过前者。 但倘若你将凝萃山之战的详情和变化,告诉现在的周必,周将军会毫不犹豫的告诉你,前者面对的敌军更强,更难打。 在复杂地形条件下的步骑配合,重点多在步卒,强大的依据,是步卒的战力。在这一点上,李通的青州营,胜过关羽的朴刀手。 周必不会轻视第敌军,说的也是综合能力,不排除朴刀手的优点。 且从之前传递来的军情,关羽和他的朴刀手,被刘志的三曲和叶星的四曲牵制住了。论步卒堂堂之阵,许褚定然不如关羽。 哪怕在魏郡之战后,许褚的指挥,有了突飞猛进的表现。但他是骑军战将,很难在短时间之内,将步军指挥也提升的一般优秀。 周必是这么看的,叶欢也是这么说的,将军从来都承认,在步军指挥上,他不如高顺将军,麯义将军,于禁将军…… 周必相信,许褚应该也能看清这一点,那么,敌军有没有可能让关羽率军堵截自己?战前预测,什么战况都有可能发生。 不过,定边军的军情传递,是十分快捷的,没有到达唐河战场之前,周必已经收到了详细的军情,包括麾下战将的判断。 关羽绝大概率是不会在河边列阵,面对自己的。一是时间上可能不允许,二吗,那应该是许褚不愿意看见的差异对抗。 即使关羽和他的朴刀手,在三千对两千的情况下,周必也绝不会认为前者能占蛟龙军的便宜,哪怕一个关羽,能打十个自己。 步卒的堂堂之阵,是可以最大程度限制猛将的威力的。战况,似乎也在证明他的推断,关羽还在追击刘志和叶星所部。 倘若极小的概率,真的在战场上出现了,那周必会比现在还满意。单靠许褚的虎豹骑,很难在拓领,对刘志叶星形成杀伤。 特定的战局条件下,虎痴的威力,也远远不及关羽。现在唯一令周必担心的,是刘志和叶星在朴刀手的攻击下,能坚持多久? 三曲四曲和关羽的朴刀手纠缠,河道之中,方今的攻击继续进行,周必自己率领一军,以堂堂之阵攻击,后续还有水军前来。 这些都是战术层面的环环相扣,战略层面呢?周必也早已确定,和郝昭在凝萃山的战法一样,缠死许褚和关羽,不惜任何代价。 虎豹骑在唐河沿线,威力不如关羽的朴刀手,可一旦加入荆州战场,必定会成为长公子凉州骑的强敌,甚至可以左右战局。 且唐河一路,是曹军的奇兵,从突发性上而言,也要胜过在凝萃山的李通和樊稠。周必手中,没有郝昭的消息,选择却相同。 但体现在战术上,就各有各的特点了,郝昭的陷阵军是拿出全力,不断压制敌军,甚至不惜采用,伤亡最大的添油战术。 周必的进攻,却是有所控制的,他还要看清,许褚的真正意图和敌军的实力。尤其是,郝昭背后有阎象,他却只能靠自己。 一开始就全力以赴,后继必然会乏力,也许程度上会有所不同,却是不可改变的道理!控局,才是眼下蛟龙军的关键。 周必心里极为坚定,前方攻击的一军先锋,战斗打的一样的坚定。控局,是将军出于战略的考略,他们则是在一线面对敌军。 那就是没有丝毫保留了,战术上,该打的时候,绝不会留手。在军中,这便是战术与战略的区别,保留的吗,是应变的能力。 蛟龙一军的陆战之能,本就是水军之冠,面对的敌军,则是虎豹骑的辎重营,双方之间的战力差距,很快在战场上显露出来。 辎重营的抵抗,仅仅维持了盏茶不到的功夫,就再也遮挡不住蛟龙军的进攻,他们的阵营,正在不断的支离破碎之中。 但在此时,变化来了,后续的虎豹骑冲锋而上,距离双方混战之处一百步,骑射发动。后阵的许褚,则是一脸肃然。 “玉石俱焚?”周必迅速的皱了一下眉头,右手用力的做了个下砍的动作。一直在准备之中的器械队,终于开始动手了。 玉石俱焚,凝萃山之战中,郝昭对李通用过一次,为了抢占狭窄山道的控制权,让陷阵军可以迅速通过不利的地形。 轰天炮和弓手,敌前方的敌军与同袍,进行无差别的打击! 眼下,许褚对周必,也用上了这一手,对虎痴而言,这是无奈之举,也是唯一的办法。否则,他很难阻挡蛟龙一军的推进。 玉石俱焚!在魏郡和广陵战场上,尤其是后者,许褚见过太多定边军实战这种战术。一旦形势对他们不利,变化就来了。 有的时候,甚至是形势对定边军有利,但为了更快时间突破敌军的防守,他们也会毫不犹豫,战术的切换,快如闪电。 周必的反应,已经是极快的了,但许褚也是准备周全,轰天炮的快速攻击,很是及时,却也很难阻挡敌军的第一阵。 虎豹骑骑射的箭矢落下,蛟龙一军和辎重营都有士卒中箭,场面一时颇为混乱。但看周必的表情,依旧沉稳,并未太多变化。 看着前阵,要说混乱,基本都是辎重营的曹军士卒造成的。蛟龙一军的先锋士卒,在中箭之后,只要不死,还能保持攻击态势。 且在敌军不分敌我的打击之下,百战精兵与辎重营的应对,也是不相同的。前者的第一反应,就是矮身作战,用敌军做掩护。 反观虎豹骑的辎重营,他们显然不知道,将军会有这样的战术。同袍的骑射,都是从身后射来,他们根本没有时间准备。 很多的士卒,直到中箭,都没反应过来,是同对自己下的手。 玉石俱焚,倘若是周必采取这般战术,蛟龙一军绝不会乱。因为将军定会提前通传,且上了战场,他们就会有心理准备。 看看苍狼山之时陷阵军的“玉石俱焚”,士卒们对身后射来的箭矢及轰天炮的落石,根本就是视而不见,反而全力冲锋。 冲锋的士卒,不管不顾,眼中只有敌军。后方的士卒呢?哪怕是玉石俱焚,他们也会有最大精神投入的控制。 什么程度?你在他耳边大喊,他都不会受到影响。手上的任何一丝失误,都是同袍的性命,哪怕在后者眼中,是义无反顾。 虎豹骑很显然还做不到这种程度,他们的飞射,杀伤的自己同袍,要在蛟龙一军之上,且后续的箭矢,远不如之前的那般绵密。 原因很简单,一轮飞射之后,器械队的反击到了,空中飞石,落向虎豹骑的阵型。此刻,蛟龙军人人面上,都有鄙夷之色! 照理说,同样的战术,定边军也有,他们不该鄙夷对方才是。但定边军顶在前方的是什么人?全是精锐,曹军呢? 辎重营!说是辎重营,他们是做不到定边军那种地步的。士卒所受的训练明显不够,比民夫,也好不到哪里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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