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领的地形,主要是河道弯曲之处,才会作为伏击首选。 和刘志叶星一样,昨夜在收到消息之后,楚林第一个想到的战术,就是阻止敌军骑军下船反击,或是让他们在过程中付出代价。 顶级武将,在这种局部战斗中,是有巨大威力的。叶欢、典韦、张飞、赵云,黄忠,定边军的猛将云集,群星荟萃。 以往的战斗之中,军中士卒将校尝到了其中的很多好处,楚林亦然。大河之战,若不是甘宁将军,结果很可能会不一样。 当你有了一个无可抵御的强点,种种战术就会围绕而来。大河之侧,还能摆开战阵,限制甘宁,但在拓领,一旦双方激战。 虎痴许褚的威力,会被进一步放大,楚林当然能提前看见危险。身为副统领,他是不会让周必亲自参战,他要继续指挥。 后者显然也清楚楚林的意思,却是坚定的摇摇头道:“不行,你不行,兄弟不是瞧不起你,在虎痴手上,你走不过三招。” 楚林闻言,面上有些发红,明知道统领绝没有那种意思,可身为军人的荣誉感,还是让他尴尬,当下胸膛一挺就要出言。 “兄弟,战局在前,我也不跟你解释太多,多少人觉得自己能在将军手下走过三招?在战场上,死的是不能再死。” “许褚这等高手,不是你我可以理解的,我要亲自上,也是要在他有极大消耗之后,我有可能拖得住他,必须是我。” “所以,接下来,没你的意见,本将军会将此战之要,全部告诉你,一旦战阵之上出现意外,蛟龙一军要靠你呢。” 听了周必之言,看着他逼人的目光,楚林嘴角嗫嚅几下,终究没有再出言。其实他也清楚,将军说的对,亦是最佳人选。 论武艺,周将军在老大的紫鲛断浪刀之下,也能走上二十回合。许褚有多猛,要到阵上才清楚,但自己,最多和老大过十招。 当你的阵中,没有能与敌军大将对抗的战将,绝不代表就要任由对方,予取予求。大河之战,乐进何尝不是想尽了办法? 自己上去,多半是送,挡不住许褚三个回合,即使是周必说的,楚林也不会服气。但眼下,战局为重,显然不是辩论的时候。 论武艺,说经验,周必将军都更加适合,至于随后的战局…… 看见楚林重重颔首,周必笑了,大手又摸上了光头,续道:“老八老九在兖州之战说过,蛟龙军可以全部战死,一军不行。” “这句话,我认,蛟龙一军想要追上陷阵一军,至少还有三年。但邱泽也说过,一军可以全部战死,六曲绝对不行!” “楚林,这一战,长公子的凉州骑是最重要的,敌军骑军在此,许老虎在此,目的已经很明显了,就是要对付凉州骑。” 周必说着微微一顿,右手在光头上拍击一下:“因此,我军的任务就很简单了,许老虎想去,我就要让他去不了。” “诺!”等将军说完,楚林身躯一正,一个字,足够表达心意。 “好,给我十艘快船,本将军先追上去,刘志和叶星肯定想要增援。你的后续,亦要全速,如何作战,等前方讯号。” 周必说着站起身来,摸摸光头戴上头盔,径直向外走去。 楚林随之相送,蛟龙军的船队分出十条快船,众人合力之下,战船在唐河之中的行进,犹如离弦之箭,劈波斩浪! 而就在周必与楚林分兵之时,拓领之处,刘志和叶星的三四两曲,对许褚船队的阻击,也已经开始,曹军战船,停了下来。 不停不行,前方的河流之中,不知何时被对手打上了尖利的木桩,最前方的战船撞了上去,船底受损严重,即将倾覆。 行船之中,居于前列的,一般都是走轲,艨艟随后,河底木桩设置的巧妙之处,在于它能让过前方的走轲,针对艨艟。 不用问,是出自蛟龙军工兵之手了。一样是工兵,但身在蛟龙军,侧重点便有所不同,他们设置陷阱,多半要在水中。 陷阵军攻无不克,守如泰山。前者是被无数战例验证过的,至于后者,表现的机会并不太多,之所以会得到所有人的公认。 他们既然攻无不克,就能找到敌军的防守弱点,自身弱点就少。一般而言,攻击专家都是防守专家,蛟龙军亦是一般。 他们拥有整个大汉最为先进的战船,也更清楚如何才能将之破坏,利用千里镜提前二十里发现敌军,给了工兵时间上的空间。 且在唐河作战,蛟龙军是有天然优势的,除了专业的工兵,任何一名士卒都能胜任设置陷阱的任务,水性,更是不用说。 眼下是汛期,唐河的水深,最深处可以达到五丈。一旦这个深度,设置陷阱是极难的,也唯有蛟龙军才能精确估计敌军线路。 半个时辰的时间,只够它们设置两处陷阱,来凿穿敌军战船的船底。只要有一个能够成功,敌军中了埋伏,定会停船。 专业的事情,专业的人做,叶欢之言,在唐河得到了验证。 当然,以叶星的谨慎,自然不会讲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陷阱之上。此时的唐河中,还有无数,蛟龙军的“水鬼”! 那是将军亲自命名的,绝无贬义,恰恰相反,没有排名全军前一百的水性,根本获得不了这个称号,拥有专属的装备。 比如说,“分水峨眉刺”,就考虑到了水中的主力,利用精钢打造,为水战的利器。之前的战斗中,发挥出了极大的威力。 再比如说,“水肺”,更是“水鬼”的标配。利用简单的气袋,让他们能在水中,隐藏更多的时间,类似后世的氧气瓶。 很多的专业装备,叶欢都只是起了个头,随后就是器物阁的跟进,军中的检验,无数次的练习,充分发挥装备的作用。 对水性精熟的蛟龙军士卒而言,只要能在水中换气三次,他们能潜藏的时间,或许会超越你的预料,再加上种种伪装…… 这才是曹军战船上的水军观察哨,发现不了敌军的原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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