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的时间,够蛟龙军做什么?在两名曲长心中,看过拓领的地形之后,是有详细安排的,其中的第一重点就在。 “阿星,还是弯角之处,更不利于敌军登陆。”三曲曲长刘志岁数较大,周必没有帮他们选择,二人在行军中就有了决定。 一样是曲长,一样是军司马,主将没有认定谁是主将,在他们心中,这是第一个要解决的问题,至于解决的方法则是…… 谁对拓领一带的地形,更为熟悉。他们都没有来过此地,一切的消息都来源于军情,那么就要比根据地形,战术的设计。 行军之中,二人有着将近半个时辰的探讨,那时候,各抒己见,还并未确定谁是主将,此刻登高一望,一切不言而喻。 看见实际地形之后,叶星立刻觉得,刘志想的比自己更细。在对地形的了解上,对方也比自己更加清晰,便不用再说了。 “行,哥你安排,那处弯角,交给我,我的四曲,主要目标就是阻击敌军下船,他们的战船虽还行,战术定不如我蛟龙。” 刘志点点头,他心中也是这么认为的,叶星的重点抓的很准。 将军与刘使君叫好,荆州水军,得了蛟龙军和器物阁不少的好处。现在看起来,颇有些搬石头砸脚的意思,但不重要。 器械一样,操作器械的人不一样,就肯定会有效果的区别。放在器械营,就是射程移动与准度,那么,对水军而言呢? 叶星之言,并不是狂妄,只是他的信心。曹军能想到,用荆州军的战船运送士卒走水路,为奇袭之法,的确是一条良策。 但水运士卒,也不是单靠战船就能完美的完成的。其中尚有很多细节,也许没有敌军干扰,区别不大,但现在,蛟龙到了。 “工兵队,按第二套战术,快,三曲,将全军箭矢一半,交给四曲同袍,赵明,后续的阵地,工兵没时间,交给你了。” 叶星话音落下,刘志的一系列安排已经脱口而出,士卒闻言,纷纷开始行动起来,没有丝毫拖泥带水,速度极快。 “刘权,没你的事,你带士卒,立刻给我好好休整,敌军是虎豹骑和飞獠雄骑,当真虎痴冲阵,我要你去拼命。” 看着麾下的一名军候,带着士卒想要去构筑阵地,刘志立刻大声喊道。后者听了,面上明显有郁闷之色,但听到后半句…… “诺!司马放心,我一定带兄弟们,全力挡住他。”后者接令大喝。虎痴许褚,何等虎将,曲长如此,是对他们的看重。 “刘大胆,许褚不是一般人,你要打的聪明点,将军让我们阻挡敌军,虽然没有明言,但眼下军情,拖时间是关键。” 叶星看了刘志一眼,也对刘权大声喊道,此处是他们在路上达成的共识。将军没有详细交代,以他们的了解,只有一种可能。 周必在没有完全确定军情的情况下,要保留蛟龙军随机应变的能力,他们是第一阵,第一阵的作用,要给后续争取时间。 道理很简单,和苍狼山之处,郝昭给战毅的军令一样。为同袍赢得充足的时间,就会让战局产生无数的可能,有利作战。 拼死阻击,和纠缠敌军,有时候是一个概念。刘志和叶星都心中清楚,只不过,拖延时间更重要,战死,也要死的有价值。biqubao.com 长途行军之后的构筑阵地,蛟龙军士卒的动作,依旧是沉着有力。因为在之前的行军中,刘志对休息,有着细致的安排。 叶欢常言,行军、扎寨、撤退,是军中最为基础的。但越是基础,就越有潜力可挖,尤其是那些,到达目的地后要立刻作战的。 高处一番交流之后,叶星大步而去,他的四曲,将会是阻击敌军的第一阵。至于刘志,则继续留在原地,观察敌军的动作。 “嗯,叶星不愧是将军宗族子弟,眼光看的准,荆州水军操舟的动作虽然熟练,但能看得出来,他们还是在大江练得多……” 这阵观察,对刘志而言,是战前最为重要的准备工作。参加奇袭的,是虎豹骑和飞獠雄骑,但荆州水军,也是关键所在。 假设伸出此地阻击的,是郝昭率领的亲卫营,战力有可能会稍胜一筹。但他绝没有刘志那种眼光,可以从行舟中看出很多端倪。 河道之中的行船,看上去是极为顺畅,井然有序的。但刘志身为蛟龙军的司马,操舟对他而言,是和吃饭睡觉一样的本能。 从很多细节之中,都可以看出,荆州水军在应对复杂河流地形时,不说不行吧,但要用蛟龙的标准要求,显然不合格。 由此推之,在遭遇突然袭击之时,想要操作士卒下船反击的战术,一定会有瑕疵。相对而言,后者在难度上,更甚。 尤其,船上所载的,还是骑军。要让他们能在下船之时安全,且发挥效力,在蛟龙军,是经过无数练习和实战总结的。 叶星方才所言,其实真正的目的就在此处。刘志一点头,初战的重点就确定了,利用有力的战局条件,让敌军难以下船。 将军和刘荆州的关系好不假,蛟龙军帮了荆州水军很多也是真的,但将军和甘宁将军都不是傻子,真正的绝招,有所保留。 比如眼下荆州水军的战船,为了适应河道的特点,以艨艟和斗舰为主。倘若换了是蛟龙军,两种战船上,都有轰天炮。 和方才说的道,在收到突袭之时,让步卒骑军迅速下船施加反击,密切相关。轰天炮的远程压制,可以保证过程的安全。 一旦少了这个利器,不是说就不能保证同袍下船攻击的安全,但战术的复杂性,会大大增加,对兵种之间的配合,要求近乎苛刻。 荆州水军能不能做到这一点?刘志和叶星都持否定态度,但这种态度,只会作为战前的判断,战局之中,更会谨慎十分。 且千里镜之中,敌军的两艘斗舰之上,还是有轰天炮存在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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