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尉的三根手指,代表与之相应的战术,会迅速传达全军。 之前樊稠的西凉铁骑逼近之时,半山腰的弓兵,立刻开始还击,不让对方靠近。但在青州营加入之后,却变的没有动静了。 李通见状,不自觉的翻了个白眼,又是这一手!放手让攻击方自由突进,就是不发动反击,让你随时保持在,高度紧张之中。 兖州之战中,邱泽对他使用过多次,李通心中清楚。更清楚自己知道,一线的士卒也不能免除紧张,敌军的攻击随时到来。 定边主力,越强越是会和你玩儿心理战术,但建立在绝对的实力上,就算知道,又能如何?你还能因此,而放松警惕吗? 如果你当真这么做了,就会正中对方下怀,一定会付出惨重代价。 敌军是陷阵,就凭冲到距离山脚五十步之处,也没有任何的攻击,李通就能肯定这一点。他知道,越往前,士卒的压力越大。 西凉铁骑,紧跟在青州营后方,他们也在惊喜计算,出手的距离。 青州营距离山脚,还有五十步,距离半山腰,就是七十五步。西凉军的骑弓,百步之内杀伤威力最大,若是提前展开攻击? 樊稠和李通都清楚,不但不会有效果,反而会被敌军看出虚实。明知道对方是在控制战局,却也只能看着,步步为营。 再往前十步,青州军所有士卒的专注力,都到达了顶峰。这个距离,敌军随时可能发动攻击,但其力度,却是对方说了算。 白光闪现,两名西凉铁骑士卒,应声落马。哪怕他们全神戒备,注意力无比专注,却还是躲不过,敌军快如闪电的打击。 知道,知道你也守不住!这是王牌劲旅的特色,出手的是位于制高点的神射手,他们收到了将军的指令,首发,必须命中。 能否取敌军的性命,并非重点,只要射中就行。但直线距离三百步,手中握着霹雳穿云弓和碎星弩,不命中敌军都不可能。 “仗,还能这样打?看上去杀伤两人,却能震慑敌军全军。”从百里镜中看到这一幕,文聘将军不无感慨,看的更加仔细了。 普通士卒,也能以一人之力,力压千军甚至万军!在定边军之前,是不可想象的,有了定边军,也直到凉州之战,才能做到。 四百五十步的距离,林骄可以射杀敌将,射落敌军大旗。文聘听说过战例,但听说和亲眼所见之间,还有着很大的区别。 之见白光,见人落马,那一瞬间,却很难判断箭矢来自何处。只有一点能够确定,箭不走空,攻击范围之内,任何人都是目标。 未知的威胁面前,所有人都会恐惧,只是程度高低罢了。文聘换位处之,面对这种随时可能到来的威胁,岂能不心存畏惧? 他是第一次见,西凉铁骑和青州营士卒则颇有经验了。定边军的那些神射手,处在他们的攻击范围,还要一力强攻的话…… 自己的性命,就只能交给老天。或者说,只要神射手找到了你,你就只得听天由命。三百步的距离,根本无法加以反击。 提前将之扫除?多次作战的经验告诉李通,那样做,不是不可能,而是一定得不偿失!神射手身边的防卫,森严之极。 且要攻击他们,你首先就要,击破眼前的重重防线。道理很简单,若是能击破眼前防线,神射手还重要吗?答案,只能受着。 盯上你,就是你的宿命!西凉铁骑和青州营士卒,显然已经有了这种觉悟,尤其是青州营,他们干脆就不防御,你来点名吧。 渐渐逼近到山脚之下,也不见李通传达什么军令,青州营士卒的速度,在一瞬间变得飞快,他们之前所有的准备,就是等这一刻。 掌控节奏,变化节奏,不只是定边军有此领悟,曹军亦然。进攻发起的突然性,和战损是能直接挂钩的,半山腰,不过百步。 冒着敌军的箭雨,冲击而上,争取能早一刻与之短兵相接,只要接近敌军阵地,就是胜利,李通无比确认,亦是全力为之。 看着敌军忽然改变节奏,飞快的冲击而上,阵地一端的陷阵队长,嘴角牵起一抹笑容,随之,他便拉动了手中的绳索。 绳索的一端,在他手中,另一端,则连接着藤蔓,藤蔓的阻挡之下,则是很多的落石。绳索拉动,藤蔓松动,落石滚落。 借着坡度,它们翻滚着,跳跃着,飞快的扑向,冲击而上的敌军。 郝昭之前伸出的三根手指,代表的就是战术,要知道,亲卫营全力以赴,提前一天半到达凝萃山,一天半的时间,能准备很多。 山地战,作为定边军惊研课题,如何就地取材,加强防御,占据了其中很大一部分。落石机关的触发,便是其中之一,极为巧妙。 藤蔓阻挡的落石,是由工兵营精心设置的,队长手中的这根绳索,拉动之下,至少有五十块巨石,由上而下,一触即发! 山坡的坡度在三十度以上,落石本身,重达百斤,自上而下滚落,能产生多少的杀伤力?取决于弓兵的设置,对路线的封锁。 箭矢,即使是定边军陷阵军的箭矢,凭借盾牌,还能格挡。但百斤巨石,凌空而下,带来的冲力,便是叶欢典韦,也难相抗。 落石凌空而下,叶欢典韦尚且难以相抗,何况是青州营士卒?就算他们身经百战,电光火石之际,也能凭借反应进行规避! 可这一切,能出乎郝昭的预料吗?设置落石,陷阵军就做好了准备,你的战力够强,可以躲避,但躲避了落石,冷箭呢? 半山腰的陷阵弓手,在队长发动落石的那一刻,已经做好了准备。当落石跳动着袭向冲上的青州营之时,弓弦之声不绝于耳。 一部分,是射向开始攀爬的青州营,另一部分,则料敌先机,射向蠢蠢欲动的西凉铁骑。制高点的神射手,目标也是后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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