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欢清楚,周必和参谋们说的都是事实,广陵之战的同时,曹操没有放松对荆州的攻击。乐进在此战之中,表现尤其出色。 攻击江陵一战,详细的军情之中,青州营颇有陷阵一军之风。李典的陈留营则与之配合完美,加上董卓的西凉铁骑,恰到好处。 “将军,周必将军所言极是,满仓眼中,襄阳也很难守住,且看眼下形势,曹军数路合进,是有将襄阳,一网打尽之势。” 见叶欢目光投来,何满仓亦道,工程军首领,亦是当日阵上战将。 “眼下就要看,高将军的调动了,倘若……”何满仓说着,也到了沙盘之前,在其上画出一条线路,众人见了,眼中一亮。 “将军,我只能想到此处,倘若高将军指挥,我军如此,能否接应襄阳的荆州军突围?但即使如此,怕也会损失惨重。” 叶欢闻言,眉头却是微微一皱,伸手也在沙盘之中画出线路:“满仓,你这招,恐怕对付不了乐文谦和李曼成……” “他们对付荆州军,和对付敬方的陷阵军,不可同日而语。我看乐进的用兵,很可能此处会有坚守,则即使是敬方……” “啪!”叶欢的话还没有说完,帐中忽然传出清脆的响声,众人看过去,正是周必在自己的光头上,用力拍了一下。 “将军,周必惭愧,居然才想到此处。凭乐文谦麾下战力,极早抢占高点,且西凉铁骑恢复战力,便是此战大敌。” 那清脆之声看的叶欢嘴角都抽了一下,你也不怕把自己给拍死了。但周必却浑然未觉,此刻他的全副心神,都在战役之中。 “阿光,本将军现在给你一条军令。”叶欢想了想,出言道。 “诺!”周必当即一个挺立,腰身笔直,犹如标枪,眼神浓烈。 “从今日开始,只许你摸,不许拍,以后再拍一次,一天不要吃饭,你自己执行军令。这么大的人了,下手没个轻重。” 听了将军之言,众人这才发现,周将军的光头上,红了一大块。从刚才的响声也能推测出来,他手上用了多大的力道。 “诺!”周必心中稍有失望,但军礼依旧严谨,沉声应道。 叶欢点点头,续道:“我现在让你,给高将军当一回参谋,好好想想,如此局面之下,陷阵军如何应对,才能称得当。” “尔等也是,想的好,本将军用飞鹰传书,亦是你们的功劳。”叶欢说着又环视众人,面上一派激励之色。 周必和参谋们闻言,应诺之后,就进入了探讨之中。何满仓却在此时投来询问的目光,叶欢见了微微颔首,何将军亦然。 何满仓太熟悉将军了,他是不会放过一切,让麾下成长的机会的,尤其是眼前的周必。军情紧急,亦让他们更有带入感。 飞鹰传书?何满仓相信叶欢是多半不会的,眼下战局,他们身在青州,能做的极少。以叶欢的风格,一定会选择相信高顺。 二人目光相对,根本不用言语,都能了解对方的心意。见周必和参谋们思考的认真,叶欢对何满仓招招手,二人出了帅帐。 护卫士卒,出帐之后,就拉开了距离,此刻将军与何将军出帐,定然有军情要商讨。军情之中,保密则是第一要务。 “将军,是不是早就预料到,刘景升会有今日之败?”走了数十丈之后,何满仓还是问道,他相信将军,会对战局有预测。 叶欢一笑点点头,复正色道:“周必说的没错,荆州军这打的是什么仗?换了我定边军任何一军,其统领都该斩首问罪!” “不过,以我之间,此战荆州军之失,看似在战场,实则在景升兄自身。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便似当年,恒儿信儿一般。” 何满仓闻言双眉一扬,欲言又止,将军此言,他不知该怎么接了。 大汉工程军驻扎东都,以何满仓的级别,各地军情都有通报。刘表入荆州之后,娶了镇军将军蔡瑁之姐,生子为刘琮。biqubao.com 和原本时空一般,刘表对幼子极为宠爱,且在叶欢眼中,这一世蔡家因为自己更强,刘表与之的联系也更加紧密,于是…… 关键在于,荆州这件事上,叶欢始终不好对刘表过多的干预。他待刘景升,亦如孙策一般,干涉过多,只会引来别人的反感。 襄阳眼看守不住,蔡家必定会受到牵连,对自己的姐姐姐夫,叶欢不会担心太多。曹操此人,和当年董卓一样,只会针对自己。、 叶欢缓步之中,不断想着自己的心思。何满仓静静跟随,当将军口中说出大公子和长公子之事时,他就不好再多言了。 将军一直拿自己当兄弟,当年的十六什,感情极深。但兄弟之份,绝不会胜过上下有别,将军的家事,不是自己能够过问的。 再走了一阵,叶欢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对何满仓道:“满仓,欢若是告诉你,其实襄阳被曹军占领,与我有利,你如何想?” 一言出口,叶欢很是认真,何满仓听了,却是笑了,立刻道:“将军,满仓觉得,将军就应该如此想,战阵之上,没有人情。” “满仓,那我要是……”叶欢听得心中一动,不由再问。 何满仓见了摆摆手:“将军,不用问了,自当年边军开始,将军心意,就是满仓心意,我想,公义哥、满之海龙他们也定如是。” 看见将军的神情,听了他的语气,何满仓敏感的察觉到,将军想问他什么。但有些话,不说出来,却比说出来,要好的多。 叶欢摇摇头,还是笑了,叹道:“满仓,多年的兄弟,你就不能让欢直抒胸臆?我这话,憋在心里可是不好。” 何满仓点点头,靠近一步认真的道:“将军,还该如战阵之上,将军只要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其余一切,根本不用在乎。” “当年,还是将军你教我的,做人有的时候要简单,想的太多,只会自寻烦恼。眼下正是将军实现大业之时,干就完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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