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宁率领蛟龙军顺流而下,日夜兼程赶来,叶欢极为开心。 他对兴霸,素来欣赏,欣赏他与生俱来的豪侠之风。当然,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蛟龙军的专业,对水灾极为有效。 随着甘宁的到来,越来越多的蛟龙军舰船,加入了抢救灾民的行列。但并不是所有的舰船,有的,则要负担别的重要任务。 就在大河的决堤之处,停着蛟龙军的一艘艨艟战舰,水面上,还有六七艘皮划艇巡游,不时有士卒带着潜水器跳入河中。 蛟龙军,作为定边军的水军,是唯一一支有器物阁分部常驻的。他们随同军中训练,收集各种数据,为他们提供最新的装备。 潜水器,很显然是叶欢起的名字,类似于山地飞龙的头套。区别在于,后者是皮革工艺,前者用的材料,则是天然树脂! 有了它作为材料,加上精巧的雕刻打磨工艺,潜水器就有了基础。 不断有士卒下水,不断有士卒冒上来,叶欢可以利用天然树脂做成头盔供潜水之用。但氧气瓶,碍于时代,实在无法为之。 关键还在材料,器物阁的工匠,还在研究,产生氧气的方法,则在三年之前就找到了。目下,专项研究人员,在二公子家中。 他们在做什么?第一,决定决口之处的面积和水深,第二测量流速,第三,根据数据决定,蛟龙军何种战船可以进入。 科技兵种,要有精益求精的精神,一步一步,吹影镂尘。勘测队是,山地飞龙也是,某种程度上,蛟龙军亦属于其中。 这些数据有什么作用?你要问甘宁的话,兴霸将军能给你说上一个时辰。当然,他也可以将一个时辰的话语精简成一句话。 “何满仓将军的大汉工程军在后,蛟龙要做好数据收集工作。” 大汉工程军,亦是叶欢在汉末打造的得意之作。举个最简单的例子,现在大规模建筑的建造,没有人可以胜过何满仓的麾下。 不单单是建筑学,道路交通,河流清淤,山川改造,工程军都有涉猎。上次看完何满仓率军的演练,叶欢产生了一个想法。 “有满仓的工程军,加上本公子的专业技能,等大汉真正的盛世到来,我能不能也造出一个冠绝全世界的陵寝?”m.biqubao.com “和始皇帝掰掰手腕,看谁强?也算我和前辈们隔空交锋一场。” 这个念头在升起之后不久就被叶欢摒弃了,想的挺起劲,但想要超越始皇帝,我得投入多少?有这个资金,干点什么不好。 但能让叶欢生出这个念头,足见何满仓的工程军,有多优秀。 严格说起来,蛟龙军和工程军之间,是极有渊源的,叶欢曾经调集蛟龙军的精英五十人,加入工程军,为水上作业之用。 如今蛟龙在各地的十七处港口,皆是出自工程军之手,后者了解前者,设计更能贴近其风格,前者也对后者极为信任。 数据采集,蛟龙军校尉张平对之十分熟悉,甘宁此次点将,第一个就是他。任务很简单,在工程军到达之前,收集完成。 一旦何满仓的大队赶到,有了这些数据,就能对决口处进行详尽的分析,提出方案,用最有效的手法,修补河堤。 收集的,当然不止决口一处,还有很多战船在外,收集受灾面积之中的种种数据。哪里可以堵,哪里要疏通,取决与此。 数据一旦收集,经过检验证明真实有效,立刻就会传递给后续赶来的工程军。后者就可以依靠数据,在沿途补充各种物资。 张平身负其任,是专业的,甘宁是他的上司,岂能没有涉猎?数据能传到工程军那里,一样会传到叶欢所在之处。 讯报到时,叶欢和甘宁都在逍遥车上,继续向前行进。花奇的“空中侦查”,为将军找到了最合适的指挥场所,离灾区最近。 亲临一线,是定边军所有战将军官的共识,始作俑者正是叶欢。甘宁有句话没有问出口,将军你也不守自己的军令啊。 拿到讯报,叶欢只扫了一眼,见是蛟龙军收集的数据,看都没看就递给了甘宁。专业的事情,专业的人做,才能事半功倍。 他很清楚,自己的水军统领,在他的专业领域,有多勤奋?原本时空之中,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的吕蒙,兴霸绝不输他。 在蛟龙军有暗探?叶欢还不至于,都是听器物阁之人说起的。在这个过程之中,甘将军也不知看了多少书籍,问了多少人。 尤其难能可贵的是,甘宁精与实验,很多时候,还有极好的思路。 接过讯报,甘将军全神贯注的研究起来,他很清楚,手中这份讯报的分量。叶欢自然也不打搅,靠着车厢,打了一会盹。 半个时辰之后,到达目的地,下车的同时,叶欢的临时指挥所,已经被提前赶到的十二队士卒建造完成,各项物事齐备。 甘宁拿着讯报到了最信的沙盘之前,手指其中便道:“主公,现在可以探明,决口的宽度,在五十六丈,目下没有再扩大……” “若单单是这个宽度,满仓的工程军与我蛟龙联手,五日之内应该可以堵上。但上游讯报,今年水势很猛,恐怕,恐怕……” “兴霸,恐怕决口之处还会进一步扩大是吧?且此时要是封堵决口,一旦上游的水势下来,可能会前功尽弃?”叶欢接道。 甘宁闻言点点头:“主公,具体之事,还需等满仓工程军的回应,但在宁眼中,此次决口,怕还要等到水势到后,消退再言。” “如此一来,就需要主公与各位先生计算了,倘若决口再度扩大,水势更增,现在的方圆六百里,到那时会有多少扩及。” “不用等满仓了……”叶欢眉头一皱,摆摆手道:“兴霸之言,正理也,封堵决口,多半不可行,不过,不可等着消退。” 说完,叶欢转身到了木架之上的地图前,甘宁立刻跟了过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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