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枪贯透右胸,左右各有一刀看来,似乎已是绝杀! 背后是自己的战友,梅小五没有退路,他用力向下弯腰。 “咔嚓”一声,插入右胸的枪杆,竟然被硬生生折断,可见梅小五用了多少的劲道。如此一来,左边的一刀被他闪过…… 右边的一刀,则砍在背上,手上的感觉传来,握刀者当即皱眉。 那一刀不似砍在肉身之上,而是极为坚硬且有弹性的甲胄。身背数创,梅小五早已衣衫褴褛了,但眼前的敌军,却是新来的。 他们并不清楚,自己身上有公子送的内甲。看?浑身是血,你也要有时间观察才行,林间的混战,全部精力都在杀敌。 眉头皱起的同时,直觉告诉他,要后退,他也是这么做的。但脑子想到了,腿却抬不起来,然后,就是一阵剧痛! 这一刻,腿才抬起,却慢了一瞬,就是一瞬间,腿脚分离。口中发出闷哼,倒下的同时,同袍也在惨叫倒下…… “十七、十八……够本了……”梅小五口中鲜血喷出,也栽倒在地,之前的一刻,他还想砍断对方那个手持长枪的士卒双腿。 但和敌军一样,心中可以想得到,手臂上却失去了力气。这是他击杀的第十七和第十八个敌军,虽然没死,可在林间…… 失去双脚倒下,和战死,已经没有太大的分别。看着那双腿向前,梅小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之抓住,抓的死死的。 他已经筋疲力竭了,且浑身是伤,抓住敌军的双脚,是为同袍做的最后一件事情。果不其然,同袍抓住机会,击杀了敌军。 后者倒下,巧的是,正好与梅小五四目相对。梅小五忽然发现,对方的双眼之中,没有仇恨,却带着一丝解脱之意。 解脱之意?那到和自己一样,梅小五想着,双眼开始撑不住了。 “大公子,好好活着,小五信你,一定可成名将。”脑海之中,虚化出了叶恒的形象,大公子生的,的确是很帅的。 好了,我该走了,眼皮再也撑不住,将要闭上。就在双眼合上的一瞬间,梅小五忽然感觉到了清凉,那是什么?水珠? 不是鲜血,战斗到这个时候,双方士卒流出的鲜血都是温热的。 “嗯,下雨了……”这是梅小五的最后一个念头,随即眼前一黑。 他的感觉没有错,眼皮上的清凉,的确是水珠,天空的雨水穿透了枝叶,落在他的面上。丛林之中,也开始有窸窸窣窣之声。 下雨了!梅小五早已没有反应,但在丛林之外,曲宁仰首向天,一双浓眉皱的如同一个川字,下雨了,该死的,怎么会下雨? 星官说过,夏日之时天气干燥,这两天夜空明朗,大概率不会下雨。设立火障阻挡敌军,天气要素,曲宁是一定要问清的。 他不会去责怪星官,因为上方还是晴空,这场雨来的没有一点根由。让星官提前预测,显然是不可能的,一旦雨势增大? 皱眉的不止是曲宁,还有于禁、黄忠、臧空、张海龙,定边军的一众战将全在皱眉。下雨?怎么会在这关键之时下雨呢? 有人皱眉,就有人欢喜,曹操、夏侯惇、吕布、程昱等人皆面有喜色。他们不会想到,这种晴天,居然还会有雨水…… 且那种喜悦还在不断扩大之中,随着雨水降下,一阵狂风突起,不知从何处吹来了大片乌云。晴空万里,当即变得阴霾密布。 “我……”密营之中的亲兵,都听见军师爆出了一句粗口。在他而言可说是绝无仅有。但他们都清楚,军师骂人的原因。 远处的天空之中,忽然变的乌云密布,且乌云,就笼罩在浓烟之上。自然知识告诉他们,那里一定会下雨,大雨…… 能让庞统爆出粗口,足见心中郁闷到了什么程度。哪怕曹操提前发动,也被他和众将联手,完美的应对,眼下是天罗地网! 按最新的军情,于禁将军该赶到战场了,那就是瓮中捉鳖!可人算不如天算,哪里会想到,这个节骨眼上,会天降大雨? “求你了,别下,别下,只要你不下,统愿折寿十年。”面对自然之威,再有奇谋妙计也没用,庞统双手合十向天祝祷。 折寿十年?士卒听得不禁吐了吐舌头,这……汉末不是后世,毒誓的效用是很大的,军师都如此了,足见心中何等真诚? 亲兵们尽皆随之,他们眼下,也只能这么做。更多的则是心中暗道。只要不下雨,别折我们军师的寿,折我的就行。 “求你了,快下,快下,真的下了,操愿折寿十年。”他们不会想到,在安林战场之前,曹操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 其真诚之处,丝毫不在凤雏庞统之下,因为那是唯一的机会。 “轰!”一声巨响,电光贯彻天地之间,将所有的声响压了下去。紧接着,浓密的雨点开始落了下来,越来越大,如开闸放水。 “全军听令,中军立刻冲向安林,天佑我军,火障再难挡路。”用尽全身的力气,曹操大喊道,接着就是一阵咳嗽。 电闪雷鸣之下,他的大喝显得软弱无力,但天佑我军这四个字,却深入到了每一个联军士卒的心里,除此之外,再无解释。 眼看着陷入了绝境之中,前无退路,后有追兵,一切似乎无法逆转!且方才还是晴空万里,忽然之间就变得大雨倾盆! 这不是天佑是什么?不是神迹是什么?老天也站在了我们一边。 有着如此想法,联军的士气根本不用鼓舞,立刻变的强盛无比。众将亦然,程昱的反应最快,纵马传令,率众冲向安林。 先登二军做足了准备,他们设立的火障,威力十足。就算有河流在侧,敌军也绝不会有扑灭大火的机会,曲宁深信不疑。 可千算万算,没有想到,会天降大雨,且雨势在一瞬之间就变得滂沱。天威之下,再多的人力,也显得微不足道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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