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不能等待下去了,什么逢林莫入,兵法大忌,在此刻已经顾不上了。夏侯惇的目的只有一个,从林间穿越过去。 除此之外,似乎再无它途,否则,就是等着于禁的太原军上来。到那时,联军将难逃覆亡的命运,夏侯惇不能坐以待毙。 这个决定,肯定是不符合军事理论的,至少一个莽撞逃不开。但在无路可走之时,笨办法,有时也是唯一的方法。 不顾性命冲入林间的曹军越来越多,山地飞龙就算是特种部队,再如何精锐,眼前的战力对比,又何止是以一敌百? 但他们也必须坚持,设若不能挡住浓雾之中的这条路,敌军的路程将近上许多,先登二军战力再强,也很难挡住连续冲击。 浓雾之中,激战不断,两侧的林间,战斗也越来越趋向于激烈。十成的曹军,哪怕只有两成能冲到这里,人数也很可观。 在冷兵器时代,人海战术,往往是最令人无奈,也最有效的。曲宁当即就感受到了压力,他的准备是,放出一部分…… 交给后面的大公子麾下拦截厮杀,否则,正面的压力太大了。 “将军,将军,用这个,用这个,没办法了,通知兄弟们……”此时曲宁将军的面前出现了一个人,须发花白却言语有力。 叶欢麾下的定边军,是有退役制度的,随着人口不断的增多,为他的精兵政策提供了基础,军中精壮的比例越来越多。 十八岁到三十五岁,一线的士卒,集中在此年龄段。比起其余诸侯,定边军的下限多了三岁,上限嘛,则足足少了十岁。 以曹军举例,十三岁少年当兵的不在少数,老卒,甚至有超过五十岁的。汉末不是后世,五十岁还是年青人,战力必然折扣。 之所以是十八,原因很简单,这个数字在后世代表着成年,也是一个人精力最旺盛的时候,无论体力耐力,都在巅峰。 有着定边军完善的后倾补给,尤其是饮食保证,加上科学的信念,士卒的巅峰期能维持很长的时间,亦是别的诸侯难以做到的。 道理很简单,一个几乎顿顿有肉,一个却六七天才能见到一点荤腥。时间一场,双方士卒的身体素质差距,就体现出来。 这一点曹操刘备袁绍等人早就发现,包括袁术在内也不例外。定边军士卒与自己麾下相比,面上总要多出几分红润之色。 只不过你知道,不代表你有办法。定边军顿顿有肉,牛肉羊肉搭配鹿肉,偶尔还来些家禽,蔬菜更是多达十余种。 基础是什么?是边疆多达两百六七十处的大小牧场,先进的放牧和饲养经验,是各军配置的养鸡场,养猪场,是无数田地。 尤其是劁猪的手法不断精进,令得猪肉的产量冲了上来。吃的好,营养均衡,体现在士卒的身体素质上,无疑要胜人一筹。 三十五,是汉末的另外一个年龄概念,成年男子,三十六岁可以自称老夫了。华夏一般用的是虚岁,也就是三十五周岁。 一线士卒,随时要在战场上与强敌厮杀,保证他们的身体素质和战力,是叶欢必须做的。同时,也是对社会生产的兼顾。 并州幽州这几年产量的不断提高,固然是因为技术方面的不断发展,但与很多士卒精壮回到地方,也有脱不开的关系。 军官,以及一些不同的兵种,在年龄上是有些放宽的。比如医疗队,星官,向导官,他们的年龄,往往就代表着经验。 曲宁眼前头发花白的军官,是二军的庖厨营之首,说话之时,他手中拿着一把花椒。这种调味品,现在已经越来越多运用了。 说起调料,在叶欢没有穿越之前,汉末就算是世家望族,也是很缺乏的。说句不客气的话,就是皇帝老子都不能与后世相比。 世家能用上精盐,也算高级了,普通百姓,很难得能用上一点粗盐。但有了叶欢的到来,经过十几年的发展,情况截然不同。 还是以并州为例,大多数的百姓,都能吃的起精盐。此外还有胡麻,孜然,花椒、豆瓣酱,花样有十七八种之多。 “老什长,这东西行吗?”看着对方手中的花椒,曲宁问道。 “将军,什么时候了,行不行也得试试啊,趁着现在风向好。我告诉你,烟雾里要是加上这个东西,眼睛都睁不开。” 见老什长跳脚,曲宁也顾不上了,立刻道:“试试就试试……” 话音落下,老什长也不答应一声,便转身而走,走了几步才回头对曲宁道:“将军,一定要提前通传兄弟们,小心眼睛。” “诺!”曲宁下意识的答应一声,摇摇头便对身边的亲兵下令。 老什长则带着庖厨营,到了火堆之前开始燃烧花椒了。这东西,士卒们都喜欢,庖厨营也带了很多,急行军都没有丢掉。 有没有效果,这一点你要问安林之中的曹军士卒,在一部分老兵刚刚熟悉了浓雾之中的作战之后,忽然鼻尖极速抖动几下。 再下一刻,眼睛也飞快的眨了起来,和极强的刺激性味道同时来袭的,是双眼的火辣,一时间眼泪流的更多了…… 与之前不同,流泪能起到湿润双眼的作用,还勉强能保持作战。现在?双眼刺痛,简直无法睁开,那种疼痛,无法形容。 不单单是双眼,吸入更多的浓烟,咽喉之处,一片火辣。咳嗽之时,会让那种感觉更为加剧,再也无法专注在战阵之中。 加入了花椒的浓烟,对先登军的影响相对要小得多,曲宁提前发出了警示。至于山地飞龙,他们的装备,几乎不受影响。 庖厨营的这手妙招,能对战局起到多大的影响?见同袍在浓烟之内痛苦不堪,很多只能手捂双目,拼命逃窜,无法战斗…… 这般景象,对士卒斗志的打击是最大的,也让先登军进一步稳住了阵脚,让曲宁有更多的空间,安排先登军的梯次阻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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